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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站在南郊废弃机场的高地上,脚下是龟裂的混凝土,头顶是那道越撕越大的紫黑色裂隙。风从裂口里灌下来,带着一股金属烧焦后的酸味,像是谁把整座钢铁厂点着了又泼上冷水。他没再回头看身后那些赶来的人,也没回应陈默最后那一声喊。他知道,这一跳下去,就不是回头的事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金光从眼底炸开,像两盏被猛然拧亮的灯。时空光核在他体内轰然运转,不再是平稳的流动,而是像锅炉超压前的剧烈震颤。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张开——不是摆姿势,是真得像扛麻袋一样,把剩下六个人连人带装备全往自己的因果线上拽。
“抓紧了!”他吼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扭曲的空间扯成破锣,“别松手!松手就真成数据碎片了!”
灵曦的灵魂体浮在半空,薄得像一层晨雾,但她还是尽力凝聚出微弱的光晕,缠绕在众人外围。那光不强,但稳定,像一根细细的保险绳,在狂暴的时空乱流中勉强维持着泡状结构的完整。小黑原本蹲在王胖子脚边,此刻浑身毛发炸起,体型瞬间膨胀一圈,四爪扣进地面,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它没动,但它已经开始吞——吞那些从通道边缘溢出来的、游离的机械能量残渣。
“我操……这玩意儿比坐过山车还颠!”王胖子抱着他的背包,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眼镜都快飞出去,“你们谁看见我那个反物质屏蔽器没?别他妈掉外面去了!”
“在你左口袋。”叶冰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她一只手死死抓住凌云的袖子,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枪柄,“别废话,闭嘴。”
凌云没说话,剑已经在手,但他没挥,只是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个圈,布下最基础的护阵符纹。他知道现在动手没用,能做的只有等落地。
陈默早就钻进了终端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打,耳机线缠了脖子两圈。“坐标锁定中……干扰太强!零的时空干扰器在主动偏移我们的落点!预计误差超过三百公里!重复,误差超三百——”他话没说完,整个人被猛地向后一拽,差点撞上倒塌的信号塔。
林羽咬着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能感觉到,每多带一个人,光核的负荷就往上蹿一截。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跳,是七条命捆在一起往刀尖上蹭。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一旦中断,所有人都得卡在时间缝里,变成永远回不去的幽灵。
“撑住……再撑三秒……”他低声念叨,像是说给队友听,也像是说给自己打气。
金光骤然暴涨,整个裂隙像是被人从内部点亮。下一瞬,空间折叠,世界翻转。
他们消失了。
——
再睁眼时,天是灰的。
不是阴天那种灰,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污染过的灰,像一层厚厚的油膜盖在天上,连太阳的位置都分不清。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气味,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是碎裂的合金板,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四周全是废墟,高耸的建筑只剩下骨架,管道像断掉的肠子一样垂下来,远处还能看到几具倒伏的机甲残骸,有的只剩半个身子,有的头颅歪在一边,眼窝里的红光早已熄灭。
林羽单膝跪地,一口血直接喷在面前的金属板上,溅出一朵暗红的花。他没去擦,先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爆缸的发动机,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感。修为跌了,他能感觉到,从洞虚高阶巅峰直接砸到中阶,像是爬到山顶结果一脚踩空滚下山坡。
“咳……都活着吧?”他哑着嗓子问。
“活着。”叶冰第一个站稳,迅速扫视四周,枪已上膛,“左前方有动静,可能是风。”
“我……我还行。”王胖子扶了扶眼镜,开始翻背包,“设备大部分完好,就是那个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好像摔坏了……等等,没坏!它自己重启了!”
陈默瘫坐在一块塌陷的墙板上,脸色比纸还白,但手指还在动,终端屏幕亮着。“定位失败……全球卫星系统离线。本地网络残留信号极弱,只能捕捉到零星数据包。这里不是人类联邦主星,也不是雷傲提过的任何基地坐标……我们偏得太远了。”
凌云收剑入鞘,眉头紧锁:“这地方死气沉沉,连虫子都没有。不像战场,倒像坟场。”
林羽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回去。他喘了口气,强迫自己抬头。就在他视线扫过前方那片扭曲的金属丛林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小黑的状态不对。
它没叫,但它整个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背脊高高拱起,毛发根根竖立,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它的喉咙里持续发出低频的震动音,不是威胁,是预警——就像猎犬闻到了看不见的狼。
“小黑?”林羽低声唤它。
小黑没回头,但它的一只前爪缓缓抬起,指向右侧那片倒塌的工厂区。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激光从废墟深处射出,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奔林羽面门而来。
林羽本能地向侧翻滚,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激光擦着他肩膀掠过,击中后方一面残墙。那一瞬间,高温让金属直接汽化,墙体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黑洞,边缘熔成赤红的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