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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指尖都碰到了盏身——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炸开，如同晨钟破晓。
一团金光从琉璃盏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纤细人影，白衣金发，面容清丽，正是灵曦的灵魂。
她双手结印，掌心朝下，一道纯净至极的光明能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正正罩住影羽全身。
“啊啊啊——！”影羽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像是被强酸腐蚀，冒出滚滚黑烟，皮肤迅速焦化剥落，露出底下扭曲蠕动的暗流。
他拼命挣扎，想逃，可光明如锁链缠身，寸步难行。
灵曦悬浮半空，眼神冷冽，声音却依旧温柔：“你窃取光明继承者的力量，妄图篡夺宿命之轨。此罪，不容赦。”
又是一道光柱落下，直接贯穿影羽胸膛。
影羽仰头狂吼，身形开始溃散，化作片片黑雾随风飘散。但在彻底消失前，他死死盯着林羽，挤出最后一句话：
“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吞噬你的一切。”
话音落，黑雾炸开，消散无踪。
战场重归寂静。
只有灵曦漂浮在半空，光芒已明显黯淡，像是耗尽了力气。她低头看了眼林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摇头，缓缓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没入琉璃盏中。
林羽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冷汗和血污。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琉璃盏，轻轻把它揣回衣襟，拉好外套盖严实。
“你不用一个人拼到底。”他低声说，“从今往后，我陪你。”
这话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
他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精神消耗极大。更关键的是，他终于明白了些事。
每一个他修改过的时空节点，都会滋生出类似的黑暗产物。那些被抹去的选择、被强行扭转的命运，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以怨念的形式聚集，最终化为像影羽这样的悖论体。
他不是在拯救世界，他是在不断制造新的敌人。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世界照样完蛋。
这他妈就是个死循环。
但有一点他现在看清了——他能赢，不是因为能力强，而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刚才要是没有灵曦出手，他必败无疑。
他睁开眼，看向天空。
天还是灰蓝色的，云层稀薄，阳光勉强透下来几缕。风吹过断墙，卷起些许尘土，打在他脸上，有点疼。
他伸手摸了摸太阳穴，这次不是为了发动能力，只是习惯性地确认自己还清醒。
然后他靠上背后的断墙，继续打坐。
洞虚初阶的力量原本还不稳定，经脉里灵力乱窜，识海也时不时抖一下。但现在，经过这场恶战，反而像是被狠狠捶打了一遍的铁块，杂质去掉了，结构更密实。
修为稳住了。
他知道，下次再遇到影羽，不会这么狼狈了。
至少，不会再让他摸到琉璃盏。
远处传来石族战士搬运物资的脚步声，还有伤员低声交谈的嗓音。北坡防线已经重建完毕，寒玉晶石重新激活了结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一切都在恢复秩序。
可他知道，平静不会太久。
他靠着墙，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襟下的琉璃盏。
它现在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里面有人醒着。
而且，一直都在。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土气息，混在焦痕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林羽没睁眼。
但他记下了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