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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炉火噼啪响了一声，屋角那只老猫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继续睡。
过了会儿，药老站起身，走向后殿。
“起来。”他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林羽跟着进去。
门一开，他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仓库。
整间屋子全是架子，从地到顶，密密麻麻摆满玉瓶、木匣、陶罐、铜盒。墙上挂着风干的草药，地上堆着矿石，角落还有几个大缸，泡着不知名的生物肢体。
“这些都是你的。”药老说，“丹药归你，药材归你，连炉子我都给你包好。你要打仗，我就给你弹药。你要救人，我就给你工具。我不参战，但我支持你。”
林羽看着那一屋子东西，嗓子有点发紧。
“为什么？”
“因为你怀里的那个丫头。”药老指了指琉璃盏，“她在一万年前，偷偷给我送过一碗汤。”
林羽愣住。
“那时候我刚丧徒，不吃不喝，躺在药庐等死。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亲自采药，熬了一晚上的安神汤，送来时手都被烫红了。她说：‘药老，活着才能炼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这辈子没救回我徒弟。但我不想看着另一个年轻人，重走我的老路。”
林羽没说话。
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药老摆摆手：“行了，别酸了。赶紧装走，我还得关门歇着。”
林羽也不客气。他打开随身空间，开始往里收。丹药按类分装，药材整捆搬运，连那几口旧丹炉都拆了打包。小黑也忙活起来，叼着几个小瓶子来回跑，尾巴翘得老高，像在炫耀战利品。
半个时辰后，屋里空了一半。
“走了？”药老问。
“走了。”林羽背上最后一个包袱，确认琉璃盏贴身放好。
“记得按时吃丹。”药老提醒，“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丫头好不容易撑到现在，别毁在你懒上。”
“忘不了。”
“还有——”药老忽然压低声音，“最近有个穿黑袍戴银面具的家伙，总在上古各地转悠。他不买药，也不问路，专捡战死的暗族尸体，抽他们的灵魂装瓶带走。”
林羽眼神一凝：“时商？”
“名字我不知道。”药老点头，“但那人气味不对。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倒像是……从时间缝里钻出来的虫子。你小心点。”
林羽记下。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小黑跟上，嘴里还叼着个小药瓶，估计是顺的。
走到门口，林羽停下，回头看了眼药老。
老头儿站在药庐台阶上，背着手，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您不走吗？”林羽问。
“走哪儿去？”药老笑，“这儿是我的家。我在，药就在。你们打完了，说不定还得回来讨药吃。”
林羽也笑了：“那我争取别受伤。”
“少逞能。”药老挥手，“滚吧！”
林羽点头，转身踏上山道。
风又吹起来，带着药香和泥土味。他脚步不停，一路向下。小黑蹦跶在他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偷哭。
没有。
他眼睛很干。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趟，不只是拿到了丹药和资源，更是接过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信念的接力棒。
药老没能救回徒弟，所以他把希望押在了林羽身上。
而林羽，绝不能让他再失望一次。
山路渐远，药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被山雾吞没。
林羽摸了摸胸口的琉璃盏，温度微弱，但还在。
“快了。”他低声说，“再等等。”
小黑嗷呜叫了声，像是在附和。
他们走得很快，影子拉在身后，踩碎一地落叶。
前方山道拐弯处，立着一块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字迹模糊，只剩一点金痕残留。
林羽扫了一眼，没停步。
那三个字是：**光明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