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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和陈默的身影刚从岩道深处转出，脚底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第七小队的人立刻围了上来，有人递水，有人递布条，还有人一句话不说，只是把手按在林羽肩上。那手有点抖，但压得很实。
林羽没接水，也没擦汗，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块黑色晶石碎屑，表面裂纹交错，像干涸的河床。
“这东西会呼吸。”他说。
没人笑。上一章谁没经历过时间回档？谁没被幻象糊过一脸？可现在林羽站在这儿，手里攥着一块能“呼吸”的石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晚饭该加个蛋。
“它不是死物。”林羽把碎屑递给最近那人，“你拿一会儿。”
那人接过，手指刚碰上去，就猛地一缩：“烫！”
“不是温度。”林羽摇头，“是能量反冲。它在排斥接触，但撑不了太久——每次七秒，它会松一口气，那时候，我们能动手。”
“动手？”有人问，“怎么动？拿锤子敲？”
“比那讲究点。”林羽咧嘴一笑，“咱们不砸它，咱们‘接’它。”
“接？”
“对。”林羽抬起眼，扫过一张张脸，“它有节奏，咱们就跟着它的节奏走。它吸气的时候，咱们出力；它呼气的时候，咱们收劲。就像两个人抬杠，步子对上了，路才走得顺。”
一片沉默。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能不能听使唤。也有人盯着那块碎屑，仿佛想从裂纹里看出节拍器的刻度。
“我信你。”一个声音响起。
是站在后排的女修，脸上有道疤，从耳根划到下巴，说话时肌肉牵动，看着有点吓人。她往前一步，把随身的短剑插进地里：“但我得知道，那一‘下’是什么时候。早了晚了，都白搭。”
“我知道。”林羽点头，“时间我来卡。你们只管记住——等我信号，一起发力。不是谁力气大，是谁最准。”
“准？”又有人笑出声，“你以为这是打饭排队？‘到你了，上’？”
“差不多。”林羽也笑了，“只不过这顿饭，不吃饱就得散架。”
气氛松了一丝。
有人开始活动手腕，有人默默调整站位，还有人掏出符纸一张张摊开，检查灵力附着是否均匀。没有人再问“能不能行”，也没有人说“要不先等等”。他们不是没怕过，而是怕过了太多次，反而习惯了在怕的时候动手。
林羽走到中央空地，盘腿坐下。他闭上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金眸微闪，随即隐去。
他在调自己体内的节奏。
光之碎片和时空光核在他经脉里缓缓流转，像两条并行的河。他不催它们，也不拦它们，只是让它们自然流动，直到和某种无形的频率渐渐贴合。
七秒，一次。
七秒，又一次。
他找到了。
睁开眼时，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石片，是刚才掰下来的另一块。他把它放在地上，用匕首尖在表面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痕。
“看到这道线没？”他抬头，“当它亮起来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时机。亮三瞬，停半息——就在第三瞬结束、半息刚开始的那刹那，你们把力量送出去。”
“送哪儿？”有人问。
“往中间。”林羽指了指碎屑，“别管方向，别管形式，只要是你的力量，全都往这块石头上堆。它会自己找路。”
“万一它炸了呢？”另一个声音响起，低但清晰。
林羽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弟子，脸色发青，显然是阴气入体还没排干净。
“会炸。”林羽说，“但它炸之前，得先把外面的能量吞进去。咱们就赌它嘴巴张太大，噎住那一秒。”
没人笑。
但也没人退。
林羽站起身，把两块碎屑并排放好，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盖在上面。那是柳红给的镇魂符，边缘已经焦了半截。
“这符压不住多久。”他说，“但它能让黑气慢半拍。咱们就靠这半拍。”
他转身，面对众人：“现在，选位置。别挤，别乱，每人之间留两步距离。我要的是合力，不是叠罗汉。”
队伍开始移动。
有人往左，有人向右，有人干脆盘坐在地，闭目调息。动作不快，但没有迟疑。他们知道这不是演习，也不是试阵——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羽走到圈外，最后看了一圈。
二十一个人，整整齐齐围成一圈，像一圈未点燃的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有的手臂缠着布条，有的嘴角还带着血迹，但站姿挺直，眼神清明。
“以前打架，我总是一个人冲。”林羽忽然说，“后来发现，一个人再快，也快不过一群不退的人。”
没人接话。
但有人悄悄握紧了拳。
林羽走回圈心，双臂缓缓抬起，掌心向下，悬在那两张碎屑上方。他深吸一口气，把体内那股金光压到最稳，像把刀收回鞘，只露一寸锋。
“准备。”他低声说，“等它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岩窟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黑雾依旧在远处翻滚，但不再靠近。仿佛连它也知道，接下来这一下，谁都躲不开。
突然，地上的黑石片微微一震。
第一道亮痕浮现，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