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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急着继续。融合一块已经耗去大半精力,再来一块说不定真把自己烧废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温的,有点咸——基地的水都经过离子过滤,喝多了容易缺钠。
放下水壶,他又摸出一张纸,皱巴巴的,边角还烧焦了一块。这是从尘虚老巢带出来的残页,上面画着某种阵法结构,中间标了个“渊”字。他盯着看了几分钟,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道,试着推演那个阵法的能量走向。
“如果他是想借宗门大阵打通两界壁垒……”他喃喃,“那关键就不在阵眼,而在‘反向导引’的位置。就像水管堵住一头,压力全挤到另一头去爆开。”
他忽然笑了下:“还挺会偷懒。”
这种阵法本质上是把别人的力气拿来当锤子使。六大宗门千年积累的护山大阵,本是用来防御的,结果被尘虚改造成破壁工具。难怪玄剑门和天医谷接连出事,原来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不过……”他指着纸上一处转折点,“这里少画了一笔。真正的节点应该偏左七度,否则能量会逆冲回施术者体内。他要么是故意漏的,要么……就是没完全掌握这个阵。”
这可能是弱点。
林羽把纸折好塞回口袋,顺手拿出一块玉简,用指腹抹去表面灰尘,开始记录刚才推演出的结果。写完一段,他又停下来,闭眼回想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尘虚出招前的呼吸节奏、脚步移动的幅度、眼神的变化……
这些都能成为预判的依据。
“人再快,肌肉也有启动时间。”他记得物理课上学过,“神经信号传到指尖,至少要0.02秒。只要我能比他早0.03秒做出反应,就能赢。”
他尝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时间模型”,把尘虚的动作拆解成帧,像慢放录像一样逐格分析。然后他自己代入进攻方,试试不同角度的攻击路线,再换到防守位去应对。
来回演练了十几遍,他发现自己有个优势:时间暂停虽然不能频繁使用,但哪怕只停0.1秒,也足以让他在思维层面完成多次推演。相当于别人打一场架用一套策略,他可以试二十套,挑最好的用。
“这不叫作弊。”他自言自语,“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像是重型设备启动的声音。林羽没睁眼,只是耳朵动了动。他知道那是B区监测站在调整量子雷达的功率,估计是那个空间褶皱的信号变强了。
但他没动。
现在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还没准备好。
他重新闭眼,开始第二轮融合。
这一次,他选的是第三块光之碎片。这块最难搞,因为它带有强烈的记忆烙印——上古大战时,它曾属于一位战死的光族战士,临终前的愤怒与不甘至今残留在能量结构里。
刚一接触,林羽脑袋就“嗡”了一下,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燃烧的宫殿、坠落的星辰、嘶吼的暗族士兵……还有一个人影跪在地上,抱着另一个人的尸体,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
“别闹。”林羽低声说,“我知道你想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没有强行压制,而是试着跟那股情绪对话。就像小时候安抚做噩梦的陈默那样,轻轻拍着胸口,告诉他:“我在,没事了。”
奇怪的是,这招居然有用。
那股狂躁的能量渐渐平复,开始顺着他的引导流向光核。融合过程依然痛苦,但不再失控。背部“咔”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新接上了。一股暖流从尾椎一路冲上头顶,头皮一阵发麻。
等他再次睁眼,呼吸已经变得极轻极缓,像是睡着了的人。可整个人的气息却沉得吓人,站在旁边能感觉到空气微微下压,仿佛他坐着的地方成了一个小重力源。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皮肤下的血管泛着淡淡的金光,一闪即逝。
“差不多了。”他说。
然后缓缓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磨顺了。他穿上连帽衫,拉好拉链,走到门前。
金属门感应到生命体征,自动滑开。走廊灯光昏黄,映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闭关室中央的阵法——那些符文已经暗了,像熄灭的炭火。
下一秒,他迈步走出,脚步稳健,没有回头。
他知道,该召集群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