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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没彻底坏透。
“你能回来这一句‘谢谢’，就够了。”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林羽。”她背对着他喊。
“嗯？”
“你要活到最后。”她说，“别死在那种阴沟里。堂堂正正打完最后一场，然后好好活着。不然我这张脸，白给你看了。”
说完她迈步往前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林羽坐在原地，没应声。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走过焦土，踏上草坡，最后消失在山路拐角。风还在吹，带起她裙角的一角，像片落叶飘远了。
他没动，也没立刻闭眼调息。就这么坐着，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影子缩成一小团贴在屁股底下。
右肩的伤还在。毒没清干净，每次呼吸深一点，肋骨空光核在运转。可这力量现在用不了几次，多催一次，反噬就重一分。
他知道尘虚不会罢休。那人临走前说的话，不是吓唬人。“我会用你身边人的命，一笔笔讨回来”——这种人说到做到。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躲。躲了这一劫，下一劫照样追上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在原地，等对方出手，然后一击毙命。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一吸，二呼，三停。节奏放得很慢，生怕惊动体内残存的毒素。肩膀疼得厉害时，他就咬牙忍着，不动声色。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乱葬岗的雨夜，陈默第一次黑进监控系统的声音，苏晚星递来的护甲，雷傲在末日战场上吼的那一声“指哪打哪”。还有灵曦，在时光琉璃盏里睁开眼的样子。
可最后定格的，是柳如烟把刀放在地上的那一刻。
她选择了自己的路。不是逃，也不是报复，而是赎。
这比什么都难。
林羽睁开眼，抬头看了眼天。云散了些，阳光刺眼。他伸手摸了摸背包侧袋，干扰器还在，震灵符只剩两张，药粉瓶子空了一半。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点软，扶了下墙。站稳后，他没急着走，而是回头看了眼山洞。里面黑黢黢的，祭阵残迹还在冒烟，空气中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
他知道接下来得做什么。找地方落脚，清毒，恢复灵力，研究尘虚的弱点。也许还得联系几个还算信得过的游方修士，打听他逃走的方向。
但他不急。
因为现在，他是真正一个人上路了。
他迈步朝山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实。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了连帽衫的帽子，露出他额角的汗。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什么都没有。只有草在晃。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阳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