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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面上那层灰烬滑落的瞬间，林羽只当是风扫过的余波。他没低头，也没去拍，只是脚底在焦土上碾了半圈，把最后一点残渣踩进裂缝里。
断命台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天光从东边斜切进来，照得废墟像是刚出炉的铁板烧。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下肩膀，护甲发出轻微的“咔”声，能量条还亮着两格，够撑一阵子。体内灵力流转顺畅，化神中阶的感觉比预想的稳——不是那种炸了锅似的膨胀感，而是像老房子换完梁，结实、踏实，连呼吸都带着点底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一亮，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晚星打的。
林羽盯着那俩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这“门”不是指哪个山头的破庙，而是时空集团总部大楼正门口。
他抬手点了回拨。
电话响到第三声才接通，背景音是一片嗡嗡的嘈杂，像是菜市场早市开张前五分钟。
“你总算接了。”苏晚星的声音传来，冷静得跟冰镇矿泉水似的，“你现在在哪？”
“刚出北山。”林羽说，顺手把护甲收进随身空间。这玩意儿看着拉风，穿进城容易被人当成移动靶子。
“别回来。”她说，“至少别现在回来。记者全堵在楼下，长枪短炮架得跟导弹发射井似的。我刚让保安拉了警戒线，但他们不走，说要等‘屠夫’露面。”
林羽挑眉：“谁？”
“你。”她语气没变，“头条标题现在是《江城屠夫现身魔道总坛，斩首宗主只为夺宝》。还有个热搜叫‘林羽杀人实录’，底下配图是你站在焦土上的背影，P得跟丧尸围城海报一样。”
林羽啧了一声：“我没杀人，是对方先动手的。”
“我知道。”苏晚星说，“但公众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杀上魔道总坛，杀了人，拿了东西，然后走了。过程干净利落，看起来不像自卫，倒像清算。”
林羽沉默两秒：“所以你是让我躲着？”
“不是躲。”她纠正，“是等。等我们把节奏抢回来。你现在露面，说什么都会被剪成‘暴戾青年怒怼媒体’。我准备开发布会，需要时间调证据、走流程、定口径。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别碰网，别看热搜，等我通知。”
林羽看了眼四周。断命台荒得连只野狗都没有，远处公路倒是有个公交站牌，锈得快认不出字。
“行。”他说，“手机给你开权限，陈默那边也让他动起来。我不发声，不代表任人泼脏水。”
“明白。”苏晚星顿了顿，“还有，别信那些说你‘为民除害’的吹捧帖，八成是对手放的烟雾弹，等着你回应，好引你入局。”
林羽挂了电话，把手机翻过来，后盖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陈默手写的IP地址和端口编号。他记得这小子说过：“真有事，直接连我终端，别走公网。”
他摸出数据线插上，手机屏幕一闪，跳进一个纯黑界面，右下角浮着一行小字：“零号终端已接入”。
“来了？”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压得极低，背景有键盘敲击声，密得像下雨。
“嗯。”林羽靠在一块焦石上，“外面什么情况？”
“糟透了。”陈默说，“三大平台热搜前十占了六个和你有关。正面词条全被刷下去了，现在顶在前面的是‘林羽是否拥有私刑权力’‘超能力者该不该受法律约束’‘魔道宗主究竟犯了什么罪’。”
“他们查不到真相？”林羽问。
“不是查不到，是不想查。”陈默冷笑，“有十几个账号在系统性引导话题，IP集中在境外两个节点，手法专业，资金充足。明显有人花钱推流，把‘滥杀’‘暴徒’这些标签焊死在你头上。”
林羽眯眼：“墨尘的人？”
“不确定。”陈默说，“但风格像。他们不直接造谣，只放大负面情绪。比如放一段模糊视频，标题写‘疑似林羽虐杀傀儡少年’，评论区立刻有人带节奏说你心理扭曲。等澄清出来，热度早过去了。”
林羽揉了揉眉心：“你能做什么？”
“不能封号。”陈默说，“一动就暴露。但我可以反向投喂信息。我已经把战斗记录仪里的片段剪了三段：一段是你识破少年谎言，一段是魔道宗主动用九阴锁魂阵，还有一段是他启动禁术要拉你同归于尽。配上受害者家属的采访录音——那个少年家里人昨天刚找到，说是被拐走三年，一直当傀儡使唤。”
林羽点头：“发出去。”
“已经在路上。”陈默说，“我找了七个可信博主，分批次放出。不求爆火，只求对冲。另外，我把‘守护者林羽’‘光之裁决’这几个词埋进了算法推荐池，等会儿应该能自然上升。”
“干得漂亮。”林羽说，“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陈默轻笑，“我连代理服务器都换了三层。他们追不到源头。倒是你，别乱跑，我现在还能控场，你一露脸，局面就失控了。”
林羽应了声，收起手机。山风拂过，带着点焦味和晨露的湿气。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薄了，太阳明晃晃挂着，像个刚煎好的荷包蛋。
他没走远，就在附近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瓶功能饮料和一份冷掉的肉夹馍。店员看见他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神飘了一下，但没多问。林羽坐在窗边，咬了口馍，面皮有点硬，肉还行。
手机震动，苏晚星发来会议“时空集团紧急公关发布会，三十分钟后开始，线上接入”。
他点开，画面切进一间会议室，苏晚星坐在主位，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髻，面前摆着麦克风和一杯水。她身后是巨大的电子屏，显示着“时空集团官方声明”几个大字。
镜头外传来记者提问：“苏总，请问林羽先生是否隶属于贵集团？他此次行动是否代表公司立场？”
苏晚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林羽先生是时空集团特别顾问，享有独立行动权。本次事件为个人执法行为，但全程符合国家特许超自然事务处理条例，并已在事后向主管部门报备。”
又一个声音：“有证据显示魔道宗主并未直接攻击林羽，为何要下杀手？这是否属于过度防卫？”
苏晚星手指一点，屏幕上切换出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