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羽站在原地，没动。
轮回者单膝跪地，面具一角炸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嘴角渗出血丝。他缓缓抬头，眼神不再是那种机械般的冷漠，反而透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追击？”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得没有起伏。
林羽把手插进裤兜，指节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掌推出时的微麻感。“追击干嘛？你都站不稳了。”他说，“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轮回者愣了一下，随即竟笑了，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不是来打架的？”他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像是骨头被打散了又重新拼好，“可你明明赢了。”
“赢了又怎么样？”林羽耸肩，“打赢你就真相能自己蹦出来？还是说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灰白的虚空还在晃，上方那道被林羽打破的裂缝已经蔓延到边缘，底下开始有细碎的崩裂声，像玻璃快碎前的呻吟。整个幻境都在动摇，可两人谁也没看头顶一眼。
轮回者站直了，抹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原本泛着灰白的光，现在却开始变得透明，指尖像雪在阳光下融化。
“我们……不是规则。”他忽然说。
林羽挑眉：“哦？”
“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存在。”轮回者抬起眼，“你说我代表秩序，其实我连‘我’都不是。我只是系统派出来的清道夫，任务是清理异端——比如你这种，敢改命的人。”
林羽没说话，等他继续。
“可问题是，”轮回者声音低了下去，“这套系统本身，也不是天道。”
风没起，可空气突然冷了一截。
“它不是宇宙自然生成的法则。”轮回者盯着林羽，一字一句地说，“它是人造的。”
林羽眉头一跳。
“上一代时空之主，创造了轮回系统。”轮回者说，“名义上是为了维持因果平衡，防止有人滥用时空之力。但真实目的，是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存在。”
林羽呼吸微微一顿。
“任何试图改变命运的人，都会被判定为‘异端’。”轮回者苦笑，“然后被投入无尽轮回，直到意志磨灭，变成和我一样的东西——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任务。”
林羽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轮回者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因为我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
“怀疑我的使命。”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前我觉得，扰乱轮回就是错。可你刚才那一击，反弹的不只是攻击，还有因果本身。你让我看到了……那些被我亲手抹去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有个孩子，七岁，死于车祸。你救了他。系统判定你是异端，派我去清除你。可那个孩子现在活着，在上学，昨天刚考了数学满分。”
林羽没接话。
“还有一个女人，四十岁，癌症晚期。你逆转她三天前的手术失误，她活了下来。系统说你篡改生死，我奉命追杀你。”轮回者闭了闭眼，“可她今天给她女儿做了晚饭，说了句‘妈今天心情好，多吃一碗’。”
他睁开眼，看着林羽：“你说，到底谁才是错的？”
林羽没回答。他知道这问题没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我一直以为我在维护秩序。”轮回者低声说，“可现在我才明白，我维护的，不过是一个人的私欲。”
“上一代时空之主……”林羽缓缓开口，“就是暗之魔神？”
轮回者点头。
空气静了一瞬。
“他创造轮回系统，就是为了控制所有人。”轮回者说，“让谁都别想跳出他的手掌心。你以为你在抗争命运，其实你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林羽摸了摸太阳穴，指尖有点凉。
“那你呢？”他问，“你也是他造的？”
“我是第一批执行者。”轮回者说，“编号001。后来系统迭代，新一批的比我更冷酷、更高效。我被淘汰了，可我还留着一丝意识，没被彻底格式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消散的手臂：“现在，连这点残存也撑不住了。”
林羽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个敌人，倒像个熬到最后的老兵，终于能卸下枪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我不是帮你。”轮回者摇头，“我是……不想再当清道夫了。”
他抬起手指，指向林羽身后：“小心你自己的影子。”
林羽回头。
什么都没有。
再回过头时，轮回者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光，像是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银灰光芒包裹，正一点点变淡。
“它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吞噬你。”轮回者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吹远的纸片，“别信它说的话，别让它替你做决定……”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闪。
等那光散去，轮回者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银灰色，表面刻满细密符文，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用了很多年。
林羽走过去，蹲下，没碰它。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捡。
可他也知道，这枚徽章，可能是揭开所有真相的钥匙之一。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幻境还在崩塌，裂缝越来越多，灰白的天幕像旧墙皮一样剥落。可就在那片破碎之中，有一小块区域，颜色不一样。
黑的。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吸光的、沉甸甸的黑，像一口井，深不见底。
林羽盯着那块黑色，没动。
他知道那是啥。
那是他的影子。
可它现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影子，倒像在等什么。
等他弯腰，等他伸手，等他触碰那枚徽章——
然后一口咬上来。
林羽慢慢站起身，后退半步。
他没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知道影子还在那儿，可他不敢确认它有没有动。
刚才轮回者最后一句话，不是警告，是遗言。
“小心你自己的影子。”
不是“提防”，不是“警惕”，是“小心”。
像在提醒一个朋友。
林羽站在原地，没再往前一步，也没后退。
他知道这地方快塌了。
可他不能走。
他得看着这枚徽章，看着这片黑，看着他自己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幻境的崩塌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稳定了，而是因为——
有什么东西在吸收那些碎裂的能量。
林羽眼角余光扫到，那块黑色区域，变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