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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辆车又一次翻滚，又一次撞上护栏，又一次坠落。循环，重启，再循环。
“这是你第一次改变因果的起点。”轮回者的声音响起，“你父母本已死亡，你却执意回溯七十二小时，强行救下他们。结果呢？他们在三天后死于另一场车祸，而你，因过度使用能力，首次触发时空反噬。”
画面切换。
——黑暗的厂房里，铁链哗啦作响。十岁的陈默蜷缩在角落，脸上全是血，嘴里含糊地喊着“哥哥救我”。四周是烧红的砖炉，热浪扑面。几个模糊的人影走过来，手里拿着铁钩。
林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记得那天。他明明已经救了陈默。他在时间线上把他拉了出来。可为什么……为什么这画面还在？
“这是你第二次篡改。”轮回者说，“你救了他，但代价是，另一个时空的陈默代替他死去。而你，从未察觉。”
画面再换。
——灵曦站在祭坛中央，金发飞扬，手中捧着时光琉璃盏。她回头看了林羽一眼，笑了。然后，整具身体化作金光，轰然炸开，照亮了整个上古战场。那一眼的笑容，成了最后的画面。
林羽喉咙发紧，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住。
“第三次。”轮回者说，“你逆转她的死亡，可她的灵魂早已消散。你复活的，只是一个由你执念拼凑出的幻影。真正的灵曦，已经不在了。”
“闭嘴！”林羽吼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画面继续。
——地球变成废墟，天空灰暗，机械军团如蝗虫般掠过城市。残存的人类躲在地下，靠吃腐肉活命。一面破旗上写着：“最后的人类据点·太平洋基地”。镜头拉近，旗杆旁躺着一具尸体，穿着黑色连帽衫，脸被烧得看不清，但腰间还挂着一枚破损的时空光核。
“第四次。”轮回者说，“你试图阻止净化计划，可你失败了。人类灭亡，因为你太相信‘我能改变一切’。你不是救世主，林羽。你是灾难的源头。”
林羽双膝一弯，重重砸在地上。
他想反驳，想怒骂，想冲出去撕碎这个幻境。可他动不了。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一遍遍重播，一遍遍确认：你看，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改变过去，却发现未来早已在等你。”轮回者轻声说，“这不是宿命，是惩罚。”
林羽抱住头，指甲抠进头皮，想把那些画面挖出来。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脚下的影子动了一下。
他低头。
影子正在缓缓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他想躲，可身体僵住。
影子一点点站起，轮廓拉长，最终变成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黑色连帽衫，同样的身形，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渊，没有一丝光。
黑影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你累了。”黑影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却冷得像冰，“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它抬起手，缓缓伸向林羽的额头。
林羽想躲，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流走。他看见父母的车又一次坠崖，看见陈默在黑砖窑里咽气，看见灵曦化作金光，看见地球沦为废土。
他开始怀疑。
也许……我真的不该活着。
也许……我早就该死在乱葬岗。
也许……这才是正确的结局。
黑影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呼吸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开始褪色。
而在幻境外围，轮回者站在控制台前，面具后的双眼静静注视着监控画面中那个即将被吞噬的林羽。
他抬起手，准备按下最终抹除键。
指尖悬停在按钮上方，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