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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手劈下，像一块烧红的铁板从高处砸进冰水里，整片海域猛地一颤。
指挥频道炸开一声短促的“收到”，歼星炮操作员的手指已经按在发射钮上等了三分钟。光柱不是射出来的，是“推”出来的——自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太空阵列汇聚能量，一道粗如城市主干道的纯白光束斜劈而下，撕开云层，直贯噬空兽头颅正中。
那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闪避，也不是格挡，就是轻轻晃了半寸，像是被风吹动的旗子。可就这么半寸，让光柱擦着它左侧第三根触手边缘滑过，轰在海面上。海水瞬间汽化，形成一个直径五公里的沸腾巨坑，冲击波呈环状向外扩散，三艘驱逐舰直接被掀翻，甲板上的士兵像豆子一样弹飞出去。
“偏了！”王胖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吼出来，带着破音，“我操！能量分流阀卡了0.3秒！重新校准！再打一次！”
没人回应他。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庞然大物。
噬空兽终于抬起了“头”。如果那团不断扭曲、表面布满空间褶皱的黑影能被称为头的话。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在看他们。
紧接着，它咆哮了。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哀鸣。以它为中心，半径十公里内的空气像玻璃一样裂开无数细纹，那些裂缝迅速蔓延，连成一片破碎的穹顶。下方海面被无形力量拉扯，掀起百米高的黑色巨浪，朝着联军舰队横扫而来。
林羽眼角抽了一下，指尖轻敲太阳穴。
时间停了。
三条最前方的触手凝固在空中，像三根插进天空的黑色石柱，距离最近的一艘巡洋舰只剩不到二十米。舰桥上的驾驶员双手还死死握着操纵杆，脸上汗珠悬在鬓角，一动不动。
“左翼规避！现在！”林羽在静止的时间里大吼，声音像是从生锈铁管里挤出来的。
灵曦立刻出手。她双手前推，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自舰队上方展开，薄得几乎看不见，却稳稳罩住了整个编队。就在她完成的瞬间，林羽撤去了时间暂停。
触手落下。
轰——！
三艘护卫舰当场解体，装甲板像纸片一样卷曲飞散。但其余舰船已借着那三秒的喘息完成了转向，勉强避开了正面冲击。灵曦的护盾撑了不到两秒就碎裂，可这两秒，够七艘主力舰拉开距离。
“伤员组出动！”苏晚星在指挥帐篷里吼，手指在平板上划得飞快，“B区医疗艇立刻靠岸接人！C区补给线切断，启用备用能源！别慌，按预案来！”
她说话时没抬头，但耳朵一直竖着听战场动静。每一次爆炸都让她肩膀抖一下，但她手没抖。十年商界厮杀练出来的，越是乱，越要稳住后方。
小黑趴在航母甲板边缘，尾巴紧绷如弓弦。它看见那些被震飞的士兵，看见断裂的钢铁残骸扎进海里，看见血雾混着油污浮上水面。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猛地跃起，一头扎进海中。
下一秒，它出现在离爆炸点三百米外的海面，张开嘴。
不是咬，不是吞，是“吸”。
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向它口中塌陷。那些因触手撕裂空间而逸散的乱流、震荡波、残余能量，全被它一口吸了进去。海面渐渐平静，连漂浮的尸体都不再随波打转。
林羽腾空而起，脚底金光一闪，瞬移到高空五十米处。他俯瞰战场，脑子飞快运转。歼星炮充能需要八分钟，下次必须命中。触手再生速度极快，刚才被震荡波削断的末端已经开始蠕动，像某种深海珊瑚在缓慢生长。
“凌云！”他对着通讯器喊。
“在！”凌云的声音干脆利落，人已经站在青云剑上，悬浮于两千米高空。
“你能召集多少人？”
“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九。”凌云答得毫不犹豫，“都在待命。”
“好。等我信号，斩它三条主触手根部。别贪多，一击即退。”
“明白。”
林羽落回甲板，对灵曦点头。灵曦会意，双手合十，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球。她轻轻一推，光球升空，炸成漫天星点，洒向修真者集结区域。那是信号，也是加持——所有看到光点的人，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一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歼星炮的能量读数缓慢爬升。王胖子在校准界面疯狂敲打键盘，嘴里骂个不停：“谁他妈把量子耦合器装反了？这玩意儿能用才见鬼了！重写协议……重写协议……”
没人理他。战场上，每一秒都有人在死。
第四次触手横扫，拍碎了一艘补给舰。第五次，一艘潜艇被硬生生从水下拽出，像拔萝卜一样撕成两截。第六次，一名龙组战士为掩护队友，开着机甲冲上去硬接一击，机甲瞬间粉碎，人也没了。
苏晚星看着伤亡数据刷新，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调出全球直播画面，发现不少国家已经开始自发组织撤离沿海居民。有人哭，有人跪，也有人举着火把站在街头，沉默地望着大海方向。
“我们还没输。”她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第七次攻击前，林羽突然察觉到异样。
噬空兽的触手运动轨迹变了。不再是无差别横扫，而是有意识地避开某些区域——比如歼星炮可能的落点，比如修真者集结空域。它在学习。
“它懂战术。”林羽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