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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继承者”
七个大字，赫然入目。
林羽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还挺热情。”
“这不是迎接。”灵曦声音很轻，“是宣告。他在告诉我们——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我知道。”林羽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所以我才更要走下去。”
他转身想查看其他石碑，却发现小黑没动。它趴在地上，肚皮起伏略显急促，银纹间偶尔闪过一丝黑线，又被体内金光逼退。
“怎么了？”林羽问。
“那棱锥里有东西。”小黑低声道，“不是普通数据，是记忆残片。我吞的时候，看到了画面。”
“什么画面？”
“一个祭坛。”小黑闭眼回忆，“很大，很深，底下连着一条河，河水是黑的，冒着泡。中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插在地上。”
林羽眼神一紧：“什么剑？”
“没见过。”小黑摇头，“但那柄剑在哭。”
“剑……会哭？”
“不是声音。”小黑解释，“是感觉。它在痛，像是被人强行拔出来很久，一直没回去。”
林羽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靠逻辑讲不清。吞天兽的感知方式和人类不同，它能尝出情绪的味道，闻到记忆的气味，听到寂静的声音。
他走回操作台，发现刚才被小黑掀开的金属板还在开着。
“他还在远程操控。”林羽说，“能量没断，说明某个地方还有设备在运行。”
灵曦走到墙边，伸手触摸一块浮现出的新铭文。指尖刚碰上去，那石碑突然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有反馈。”她说，“这不是死物，是活的系统。他在通过这些石头接收我们的行为数据。”
“所以他知道我们现在读了笔记。”林羽冷笑，“知道我们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我们看见了地图。”
“那又怎样？”小黑抬起头，金瞳灼灼，“他演他的戏，我们走我们的路。他设局，咱破局。他玩心理战，咱就拿事实砸他脸。”
林羽拍拍它脑袋：“说得对。”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墨尘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疯子，他会留下这些信息，必然另有目的。也许是为了误导，也许是为了筛选，也许……是想让他们主动走进下一个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玻璃瓶。尽管知道是幻象残留，可那些石头还在轻轻跳动，像一颗颗不肯安息的心脏。
“你说，他偷这些光族残碑干什么？”林羽问。
灵曦走近一瓶，凝视里面那块泛紫的石头：“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喂养。”
“喂养？”
“你看它的跳动频率。”她指向瓶底刻的一串数字，“和我的生命波动接近。他在用这些碎片模拟光族的存在感，维持某种平衡。”
“所以他不只是想复活暗之魔神。”林羽缓缓道，“他还想重建一套完整的对立体系。光与暗，必须同时存在，才能产生共振。”
“所以他需要我。”灵曦低声说，“也需要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言。
就在这时，整个实验室猛然一震。
比之前强烈得多。头顶灯盏摇晃，几块碎石从天花板掉落。操作台上那本笔记本突然自动翻开，最后一页的地图上，第八块碎片的位置闪了一下红光，随即恢复正常。
“他在启动什么。”林羽立刻警觉。
“不是启动。”小黑嗅了嗅空气，“是确认。他在确认我们已经拿到情报。”
林羽盯着那张地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墨尘完全可以销毁笔记，可以设置陷阱，可以引他们进入死局。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展示。
他让他们看清全局，看清敌我，看清每一步走向。
这不是轻敌。
这是自信。
他不怕你知道真相，因为他相信，即使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他在等我们走进下一个局。”灵曦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
林羽点点头，把笔记本重新合上，放进内袋，拉紧夹克拉链。
“那就走呗。”他说，“反正票都买了，不看完全场多亏。”
小黑站起身，抖了抖皮毛：“我饿了，待会儿路上能不能顺手吞俩魔物垫垫肚子？”
“随你。”林羽活动下手腕，“只要别把重要线索吃没了就行。”
灵曦没笑。她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金色眼眸映着幽蓝灯光，神情肃穆。刚才读到的内容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尤其是那句“历经九世轮回转生”。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林羽已经朝门口走去。
“走吧。”他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接下来，就得看我们怎么打了。”
三人站在主厅中央，身影被昏光拉得很长。身后，那行“欢迎光临，继承者”的铭文静静矗立，像是墓志铭，又像是邀请函。
林羽没回头。
他知道，他们确实没错过什么。
但他们也确实，正一步步踏进对方铺好的路里。
小黑走在最前，林羽居中，灵曦断后。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拐角。
实验室恢复寂静。
只有玻璃瓶中的石头，还在轻轻跳动。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