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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林羽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移动的。只看到画面一黑，等他再反应过来，航母已经没了。
不是沉了，是解体了。
钢铁船体像纸盒子一样被拍扁、折叠、撕裂，碎片四散飞溅，有些直接嵌进了其他军舰的舰桥。燃油管爆裂，火光冲天而起，可连火焰都被触手带起的气流压弯了腰，贴着海面匍匐燃烧。
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定格在触手表面——那上面没有吸盘，也没有纹理，光滑得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外翻。
然后信号中断。
林羽的终端收到最后一帧图像，自动保存。他点开看了眼，立刻合上。
太干净了。没有血，没有残骸，没有挣扎。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小黑彻底趴下了，整个身子贴在地面，连尾巴尖都不敢抖：“这不是魔族……是虚空原生的东西……它根本不在五行之内……”
林羽没说话。他懂小黑的意思。魔族也好，暗影议会也罢，都是能理解的存在。它们会算计，会谈判，会恐惧死亡。可这个东西不一样。
它不讲道理。
它不需要理由。
它只是存在，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徽章，又抬头望向那根悬在空中的黑色巨柱。风更大了，吹得他连帽衫的帽子来回晃荡，啪啪打在肩膀上。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噬空兽要出来了。
这个名字没人提过，是他自己取的。能吞噬空间的东西，总得有个名字。不然等它真爬出来，大家总不能指着它喊“那个大黑棍子”。
但他现在不能走。
走了，后面的人会以为危机解除。
走了，那个用命换他活下来的队员，就真的白死了。
他得站到最后一刻。
哪怕下一秒天塌下来，他也得站在这儿，看着它塌。
小黑忽然抽了抽鼻子：“老大，我闻到味儿了。”
“什么味儿？”
“臭的。像烂泥底下埋了十年的肉，又混着铁锈和臭鸡蛋。”
林羽皱眉。他也闻到了。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有点费劲。他摸出手腕上的便携检测仪，屏幕闪出数据：“硫化氢浓度超标，氧气含量下降至12%”。
不是自然现象。
是那个东西在释放物质。
他抬头看向触手。它还在那儿，静静悬着，像一根旗杆。可林羽注意到，它的底部正在缓慢旋转，像是在钻孔。
不是想出来。
是在扩大出口。
林羽立刻调出战术地图，标记出周边所有军事单位位置。两艘驱逐舰正在后撤，速度很慢，显然是怕激起对方反应。一支特种部队刚抵达最近的岛屿，还没下机。
他本该下令让他们撤。
但他没动手指。
他知道，就算下了命令，有些人也不会走。就像刚才那个队员一样，听见了，也看见了，可还是冲了回来。
这就是人性。
他不能要求别人比自己更勇敢。
只能让自己站得更稳。
小黑忽然压低声音：“老大，它动了。”
林羽立刻抬头。
触手开始下沉。
不是缩回去，是缓缓降下，像一根针要扎进海面。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真空通道。它没碰任何军舰，可靠近它的两艘驱逐舰突然失去动力，雷达全灭，通讯中断。
纯能量干扰。
林羽握紧光刃，指节发白。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常规武器根本无效。导弹打上去可能连皮都破不了。可他还是得站在这儿。
不是为了打。
是为了看。
看清楚这个世界的底线，到底有多深。
他摸了摸怀里的徽章，低声说：“你放心，我会记住你是谁。”
话音刚落，裂隙深处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触手的移动。
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正从深渊底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