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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翻滚中，隐约有个巨大的轮廓在缓缓转动，像是一根柱子，又像是一条脊椎，缓慢地、沉重地，在无尽黑暗中挪动位置。
林羽没动。
他知道现在跑没用，喊也没用。后面的人救不了他，前面的路也回不去。
他只能站在这儿，握紧刀，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黑终于醒了。
它抖了抖毛，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林羽的背影，又看了看裂隙，耳朵一下子耷拉下去。
“完了。”它小声嘀咕，“又要加班。”
林羽没理它。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道裂隙上。
刚才那一炸，不仅毁了鬼手，还把残余的黑暗能量全送进了地底，等于给某个沉睡的存在喂了顿补药。现在这裂缝扩张的速度虽然放缓，但内部的空间结构明显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来一次剧变。
他摸了摸怀里的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那个队员明明可以走的。
所有人都撤了，他听见命令了，也看到了信号弹升空。可他还是回来了。
为什么？
林羽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信任，也许是因为职责，也许只是那一瞬间的本能——看到队长还在，就不肯独自离开。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
焦土之中，还能辨认出那人最后扑出的痕迹。两条深深的拖痕，从边缘一直延伸到爆炸中心，中间断了一截，显然是被冲击波掀飞的。
林羽蹲下身，用手抹开灰烬，在底下找到半块烧焦的战术手套。他把它捡起来，轻轻放在高台边缘，正对着裂隙的方向。
“你放心。”他说，“我会记住你是谁。”
话音刚落，裂隙深处又是一阵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翻身声。
而是某种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林羽站直身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光刃横于胸前，刀锋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银白。
他不再去看身后的小黑，也不再检查护盾是否修复完毕。
他知道，接下来不管出来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小黑蹭到他脚边，缩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老大，咱们能不能先撤？等明天白天再来？”
“不能。”林羽说。
“为啥？”
“因为我站在这儿，就是告诉后面的人——这儿还没完。只要我不走，他们就不能放松。”
小黑叹了口气：“你真是个麻烦的老板。”
林羽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盯着裂隙，目光如钉。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渊底部攀爬上来。每上升一寸，空间就扭曲一分，连月光照进去都会被吞掉。
突然，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一闪而过。
像是睁眼。
林羽呼吸一滞，握刀的手更紧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徽章突然发烫。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发现那枚烧变形的金属片，竟在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某种频率。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告别。
这是提醒。
有人用自己的命，换他活下来。现在轮到他守住这个结果。
他把徽章重新收好，站得笔直。
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小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脑袋，尾巴紧紧夹住后腿。
裂隙中，那股气息停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