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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打开平板，继续标记登陆点。指尖划过屏幕，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像是怕慢下来就会想太多。
可那句话还是缠在耳边。
“被自己的影子吞噬”。
什么意思？是说他会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还是说他改过的那些时间线，最后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回头没用。太平洋那边的事不会因为他在天上多愁善感就自动解决。十万条命不是数字，是实打实的人，有爹妈，有孩子，有人等着他们回家吃饭。他不去，谁去？
想到这儿，他干脆放下平板，闭眼调息。
既然已经上了清除名单，那就更得把底子打牢。刚才那一战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时空法则的理解往前迈了一大步。尤其是最后那几记因果攻击，完全是靠着直觉打中了对方的逻辑裂缝——这种经验书上没有，只能靠拼命换来。
他引导光核缓缓运转，将残余的能量梳理归位。过程中，体内的因果线变得比以往更清晰，像雨后晾出来的渔网，根根分明。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上缠着几条特别粗的主线，一条连着陈默，一条连着灵曦，还有一条……说不清连着谁，但极深极长，像是贯穿了好几个时间层。
这些线，都是他亲手打下的锚点。
别人说他扰乱秩序，可他觉得，这些牵绊才是秩序本身。没了它们，他林羽不过是个会用能力的空壳子，救再多的人也没意义。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睁开眼。
脑袋里的嗡鸣轻了，神识恢复了七八成。更重要的是，修为稳住了。化神初阶不再是“刚突破”的状态，而是真正扎下了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时空光核运转更加协调，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卡顿，像是终于跟上了他的节奏。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层变成深灰色，海面反射着稀疏的星光。飞行器穿过一片冷区，机身轻微抖了一下，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也凉了几分。
他没去管这些细节，只是盯着前方。
航程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重新打开战术平板，开始检查备用方案。万一舰队封锁失败，他得有第二套突入路线；万一祭坛启动，他得算准时间暂停的持续上限；万一……那个叫734的再出现，他得提前布下因果陷阱。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标注、删除、重写。他一边操作，一边继续敲太阳穴，一下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
突然，他动作一顿。
屏幕的反光里，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些。
那双眼睛，金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不是错觉。
他眨了眨眼，再看，倒影已经恢复正常。
他没再转头确认，也没惊慌。只是慢慢收回手，把平板合上，放在腿上。
然后低声说了句：“下次见面，别光说废话。”
说完，他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到机舱后部，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件备用外套。黑色的，厚实，防风。他套上，拉链拉到脖子，重新坐下。
窗外，夜色深沉。
飞行器继续向前，划破黑暗。
他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没再说话。
食指轻轻敲着扶手，频率稳定，像在计算时间。
或者，在等下一个被拉走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