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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云缝里掉下来，正好落在林羽的鞋尖前一寸。他没动，盯着那道光看了半秒，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
空气抖了一下。
“不对劲。”他说。
灵曦站在他右后方半步，掌心还浮着一层淡金光晕，听见这话立刻闭眼凝神。她眉头微蹙，像在听一段藏在风里的杂音。“光明被压住了……不是屏蔽，是被规则性压制。这阵法在改写这片区域的能量逻辑。”
“那就不是虚张声势。”凌云把青云剑横在身前，剑锋朝外，“是真要命的玩意儿。”
小黑蹲在他肩上，翅膀收得紧紧的，鼻子抽了抽：“臭得很，比上次我在垃圾山捡到的腐烂灵果还冲。林羽，你真要往里走？我可提醒你，里头的地气是反的，踩上去脚底板发麻。”
林羽没答话，又往前挪了半步。脚刚落地，空气中忽然泛起一圈看不见的波纹，像是热浪扭曲了视线。他猛地顿住，右手往后一抬——三人立刻停下。
“时间褶皱。”他低声说，“每三步一个循环，差零点几秒。走快了会撞上自己前一秒的影子，走慢了会被拖进回流里。”
“这么邪门？”凌云皱眉，“那咱还怎么走？蹦着进？”
“结阵。”林羽回头扫了一眼，“三角推进，小黑升空盯整体变动，灵曦控光能预警异常波动，我负责校准步伐。记住，别看墙上的符文，它们会骗眼睛。”
小黑咕哝一句：“你们人类修阵法就不能图个省事？非得整这些花活儿。”
话虽抱怨，它还是扑棱一下飞起来，盘旋到五米高处，爪子抓着一根歪斜的铁管稳住身形。“行了行了，我看到了——底下地板有缝，亮黑光，像是被人用墨汁灌过似的。左边第三块砖开始偏移，每隔七秒晃一次。”
“七秒……”林羽眯眼，“和时间褶皱错开了。”
“说明有人在远程调频。”灵曦手指轻颤，掌中金光忽明忽暗，“阵眼不止一个，至少三个节点在轮流供能。”
“楚苍不想让我们一口气摸到底。”林羽冷笑，“他想耗。”
“那就别让他如愿。”凌云一步跨前，“我开路，剑痕做记号。”
他抬剑，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青云剑气凝而不散，白光嵌进水泥地，像一道不会褪色的刻印。
林羽点头：“走。”
三人成三角阵型前进，林羽居中掌控节奏，每踏出一步都先感知空气震颤。走到第七步时，地面果然微微下沉，左侧墙面突然滑出一道暗门，里面伸出一根漆黑石柱，顶端镶嵌着一颗灰白色晶核。
“阴魂晶核！”灵曦低喝，“别碰它！”
话音未落，晶核一闪，释放出一圈黑色波纹。林羽反应极快，瞬间启动时间暂停——只有0.3秒，但他已拽着灵曦和小黑往后撤了半米。波纹擦着他们衣角扫过，所经之处，水泥地竟开始腐化，冒出细密黑斑。
“操！”凌云一刀劈向石柱，剑气斩在表面，只留下一道白印，“这东西皮还挺厚！”
“不是物理防御强。”林羽盯着那根收回暗门的石柱，“是能量同频抵消。你的剑气带阳属性，它直接吸收转化。”
“那怎么办？拿火烧？”小黑问。
“火也分阴阳。”灵曦双手交叠，掌心金光渐盛，“我来试试净化术。”
她往前半步，指尖一点，一道细长金线射向刚才晶核出现的位置。金光触地即燃，不冒烟也不发热，却让那一片黑斑迅速退散。地面恢复原状，连裂纹都弥合了。
“有效。”她说。
“但撑不了多久。”林羽看着那块地，“它会再生。这种阵法就像伤口结痂，你清一层，它长一层。”
“那就边清边走。”凌云重新站位，“反正咱们也不是来打扫卫生的。”
一行人继续推进。这次由灵曦先行净化路径，林羽紧随其后确认安全区，凌云断后防突袭。小黑在空中来回巡视，时不时叫一声：“左拐！墙上那符动了！”“停！地上砖缝变宽了！”“快闪！天花板要塌！”
每次预警都来得及时。有一次林羽差点踩进陷阱，地面看似完好，实则内部已被挖空，全靠小黑一声尖叫才刹住脚。他低头一看，
“这地方是拿命堆出来的。”凌云啐了一口，“楚苍真是疯狗转世。”
“他知道我会来救苏晚星。”林羽声音很平，“所以他把阵法做成绞肉机，就等我一头撞进来。”
“那你后悔吗？”灵曦忽然问。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下：“你说呢？”
没等她答，他已经迈出下一步。
深入约二十米后，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墙壁变得潮湿，布满青苔般的黑色菌丝，摸上去黏糊糊的。空气越来越沉，呼吸都有些费力。
“灵曦，你还撑得住？”林羽侧头问。
她点头，但脸色略显苍白：“光明压制太强，我只能维持局部净化。再往里，可能连感应都会被切断。”
“那就留一手。”他说，“别全耗尽。”
正说着，前方出现一个圆形大厅。七根黑石柱呈环形分布，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祭坛台，上面躺着一个人影，正是苏晚星。她双目紧闭，手腕被两条暗红色锁链固定，身上盖着一层薄雾般的黑纱。
“人在。”小黑松了口气，“还好没凉。”
“太安静了。”凌云握紧剑柄，“楚苍呢？就这么让我们看见目标？”
林羽没说话，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光线扫过，发现祭坛周围画着复杂的符阵，线条细密如蛛网，颜色是干涸的暗红，像是用血画的。
“不是血。”灵曦俯身查看，“是阴煞浆，混合了九种怨念炼成的导能剂。这阵法靠情绪驱动，越急躁，它越强。”
“所以不能冲？”小黑嘀咕，“那咱是不是该先坐下来喝口茶，冷静冷静再救人？”
“你要是想死，现在就可以跳下去。”林羽站起身，“我们得找入口。”
他绕着大厅边缘走了一圈，每一步都极其谨慎。走到西北角时，脚下砖块发出轻微咔哒声。他立刻后退，只见那块砖缓缓下沉，周围的六块砖随之升起，形成一个微型平台。
“找到了。”他说。
三人踏上平台。刚站稳，四周石柱突然同时亮起幽光，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空间包裹。头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原本封闭的穹顶开始旋转，露出上方交错的金属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