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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把笔放下时，白板上的字已经干了。他退后半步，看了眼表，三点四十七分。窗外阳光偏移了几度，照在指挥室大屏的一角，把“首期研习班筹备进度”那行字映得有点发白。
苏晚星刚从行政楼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一杯放在林羽手边，另一杯自己拧开盖就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又放糖？谁干的？”
“王胖子路过顺手加的。”林羽拿吸管搅了搅，没喝，“他说甜点能提升团队凝聚力。”
“他上个月还说辣条能激发潜能。”苏晚星翻了个白眼，把糖包抽出来扔进垃圾桶，“这人再往咖啡里动手脚，我就把他那份工资全换成无糖代餐粉。”
林羽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大屏。施工队传回的实时画面正滚动播放：西南矿区营地主体结构已完成，防护阵基座正在浇筑灵能导流槽，四台光子震荡炮已安装到位，伪装成太阳能路灯的模样，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青云宗那边确认了。”苏晚星打开平板，“两名讲师今晚就能到，一个教基础引气术，一个负责站桩调息。他们还带了本门简化版护法阵图，说是教学用具，让我们别外传。”
“让他们放心。”林羽点头，“真想偷学，外面早一堆盗版了。”
“南岭药堂也回话了。”她继续说，“派了一位姓周的执事来，主要讲草药辨识和初级毒素处理，不涉及炼丹。不过……他们提了个要求。”
“说。”
“想借用我们实验室三天，检测一批新采的月见藤。说是最近市面上出现了药性对不上记载的情况，怀疑有人以次充好。”
林羽眯了下眼：“他们自己查不出来？”
“可能查得出来，但不想背锅。”苏晚星冷笑，“要是当众揭发某个大宗门卖假货，以后药材生意没法做了。借我们的设备，等于多一层挡箭牌。”
“行。”林羽靠在椅背上，“让技术组把三号实验舱清出来，加装双人验证锁。他们可以来，但所有操作必须留记录，数据同步存档。”
“明白。”苏晚星记下，“玄剑门那个观察员还没消息，不过赵锋昨天让人捎了句话——‘人会来，规矩也得守’。”
“他还挺讲究。”林羽扯了下嘴角，“让他来就是了，住单间、吃饭不刷卡的承诺照样算数。”
两人正说着，集团内网弹出一条系统提示：**首批学员报名人数突破三百二十人，审核通过率68%，剩余名额将于两小时后关闭。**
苏晚星挑眉：“超预期一倍。”
“都在江城本地？”
“八成是，剩下分散在周边三个市。有散修，也有小家族子弟，还有几个是正规医院的中医师，说想系统学习能量导引术。”
林羽点点头：“把通过名单按区域分类，安排接送车次。另外通知安保组，所有人入场前必须过一次身份核验阵，不是防他们，是防有人冒名顶替。”
“已经在做了。”苏晚星抬手点了点屏幕，“施工队说营地改建明天中午就能完工，比原计划提前十小时。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们主动加了两间隔离观察室，说是‘万一有人练功出岔子，不至于影响别人’。”
林羽愣了下，随即笑了：“这群人还挺懂行。”
“不止。”苏晚星放大监控画面，“你看这个。”
镜头拉近，矿区外围原本规划为临时停车场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简易帐篷，挂着不同门派的旗帜，还有人正在搭灶台。
“民间自发组织的？”林羽问。
“差不多。”苏晚星调出论坛截图，“从昨天晚上开始，好几个觉醒者社区都在传‘时空集团要开免费修行课’的消息。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但从今天早上起，陆续有人往矿区赶，说是‘哪怕不让进，蹲门口听两句也算值’。”
林羽沉默片刻，走到主控台前，调出舆情监测面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讨论帖：
＞“真有这事？不会是割韭菜吧？”
＞“我认识一个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说确实派了人去，应该是真的。”
＞“老子练了三年连气感都没有，这次要是能入门，跪着喊林羽一声爹都行。”
＞“楼上清醒点，人家才二十出头，你喊爹也不亏。”
＞“有没有内部渠道？我愿意交学费！”
＞“楼上傻吗？新闻通稿写了——不收钱，只考核。”
林羽看着最后那条，轻声念了一遍：“不收钱，只考核。”
“故意的吧？”苏晚星站在他旁边，“把门槛设在能力上，而不是钱包上。”
“钱能买来服从，买不来真心。”林羽说，“我们现在缺的不是资源，是信任。让他们看到我们不图钱，反而更容易信我们。”
“可也有人骂你作秀。”
“我知道。”他点头，“有人说这是变相招揽私兵，有人说背后肯定有大势力操控，还有人说我们迟早会收费，现在越大方，将来坑越深。”
“你怎么看？”
“随他们看。”林羽关掉面板，“质疑的声音越大，说明越多人在关注。只要我们做事不偏，时间会说话。”
他转身走向白板，拿起笔，在原有的计划表旁边写下三项新内容：
**1.建立跨区域联络站（试点：北江、西平、南梧）**
**2.制定统一基础功法标准（联合青云宗、南岭药堂起草）**
**3.启动青年弟子培养计划（年龄限定16-25岁，优先孤儿与寒门）**
写完，他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
**让每个人都有自保之力。**
苏晚星走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说：“你知道吗？刚才有个记者打电话来，说想做个专题报道，标题都想好了——《新时代的修行启蒙运动》。”
“拒了。”
“我说你不在。”
“下次直接说我在蹲厕所。”
她笑出声：“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媒体留。”
“给多了容易飘。”林羽把笔帽咔嗒一声扣上，“我们现在做的事，经得起镜头，但扛不住捧杀。新闻通稿发一遍就够了，再多就是炒作了。”
“可名声已经传开了。”苏晚星指着屏幕，“不只是修真圈，连市科院那边都有人在打听。王胖子说，连他们实验室的扫地机器人最近都在播‘传统能量理论入门讲座’的录音。”
“他瞎编的吧？”
“一半一半。”她耸肩，“反正现在整个江城，只要是觉醒者，没人不知道时空集团。”
林羽没接话，而是走到窗边。远处城市依旧喧嚣，车流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七天前，他还在为怎么凑齐第一批讲师发愁；
五天前，他得一边防着内鬼泄密，一边应付明枪暗箭；
而现在，营地快建好了，资源到位了，人也来了。
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信他一句“我可以帮你”。
他摸了摸太阳穴，不是为了发动能力，只是习惯性的小动作。
“你说……”苏晚星忽然开口，“要是以后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个训练营，会怎么样？”
“那就不用每次都我冲前面了。”林羽回头，“也不用看着新手走火入魔、被黑市骗光积蓄、被人当炮灰使了才知道自己练的是邪功。”
“你觉得能成？”
“不一定。”他实话实说，“但至少现在，已经有三支势力完全归附，五支保持合作。比起七天前一片空白，已经是翻天覆地。”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林羽看着白板上的新计划，“先把联络站试点跑通，看看外地的散修到底需要什么。然后再谈标准制定——功法不能乱传，但也不能垄断。得让所有人都能学点正经东西，而不是一辈子卡在入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