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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如一个世纪。
“哎……”
李医官反复探脉、换手按压、细查气息,眉头越锁越紧,脸色越来越凝重沉痛,神色一点点归于无力与绝望。
周遭将士看着将军怀中女人渐渐褪去血色、愈发苍白冰冷的脸庞,盯着她毫无生机的模样,人人心头沉重,眼底涌上不忍与惋惜。
这些事情发生得太快太急,大家一时间都没有办法接受看起来既定的事实。
谁都知道,宁姑娘温柔善良、心善赤诚,随军以来治病救人、体恤将士,是军营里最温暖干净的一束光。
可如今,这束光,好像要彻底灭了。
谢东威抱着她的手臂死死收紧,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不敢动、不敢催,只能死死盯着医官的动作,心底抱着最后一丝卑微到极致的侥幸。
不会的。
他的女人不会有事的。
她只是睡着了,只是闹脾气,只是累了。
她一定会醒过来,一定会再睁眼看他,一定会再和他拌嘴、和他赌气。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死死握住她冰凉僵硬的指尖,掌心用力、一遍遍反复搓揉,妄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焐热她渐冷的指尖,留住她渐散的生机。
以及,等待李医官的诊断结论。
对他来说,更像是审判。
温热的掌心贴着刺骨的冰凉,温差巨大,凉得他心口寸寸凌迟。
良久。
“将军……”
李医官缓缓收回手,长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通红的泪光,满心沉痛对着失魂落魄的将军,缓缓、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惋惜,艰难吐出字字诛心的结语。
“宁姑娘……脉象全无。”
“……您还是,尽早为宁姑娘,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四个字,如同万钧惊雷,轰然炸响在谢东威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念想,尽数被砸得粉碎,片甲不留。
所有的坚强、隐忍、克制,彻底崩塌殆尽。
他僵在原地,怀抱冰冷死寂的爱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全身尽数冰凉。
“准备后事……”
周遭将士齐齐心头一颤,满目惊愕痛惜,无人敢言。
那个鲜活明媚、治愈了整座军营的姑娘,真的没了。
“全无吗?”
谢东威喉间滚动,嗓音干涩破碎,眼神空洞得可怕,死死盯着李医官,偏执得近乎疯狂,带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
“一丝都没有?哪怕……哪怕一丝微弱的脉象,都没有吗?”
李医官含泪重重颔首,痛惜无言。
谢东威僵硬地抬手,指尖轻轻颤抖,拂过她微凉的鼻尖。
无温、无息、无起伏。
他不信,再度伸手,精准覆上她纤细的腕脉。
空空荡荡,寂静虚无,半点搏动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