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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威待她极好,可他终究不懂她的世界。
他不懂她刻在骨子里的独立与自由,不懂她跨越千年的思想与眼界,不懂她偶尔茫然失落的委屈与孤独。
以后她若是嫁给他,别人只会唤她一声谢夫人。
没有人会记得,她原本的名字,是宁景禾。
没有人会记得,她也曾光芒万丈、热烈明媚,活成过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绵长的酸涩堵满胸口,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顺着眼尾悄然滑落,砸在泛黄的羊皮纸书页上,晕开一点点浅浅的湿痕。
这一刻,她忽然读懂了慕容澈。
她骤然明白,慕容澈送这本游记,从来不止是让她解闷消遣这么简单。
他或许看不懂她所有的过往,却精准读懂了她眼底深藏的桎梏与不甘。
他看懂了她困于方寸天地的寂寥,看懂了她心底向往山海、不甘平庸的灵魂,所以送来这一册山海游记,赠她一片辽阔天地,予她片刻自由肆意。
这份细腻通透、无声共情的懂得,是任何人都未曾给过她的。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觉得慕容澈更懂我、更好?”
宁景禾的心底骤然升起一阵慌乱的自省,她猛地攥紧书页,暗自质问。
“我这般心绪动摇,难道对谢东威来说不是一种背叛吗?”
愧疚、自责、茫然、酸涩、孤独,万千情绪交织缠绕,死死困住她的心脏,眼泪越落越凶,止也止不住。
可耳边传来胡婉儿沉沉安稳的呼吸声,胡婉儿劳累整日,贴身守了她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睡得极为安稳香甜。
宁景禾心头一动,立刻抬手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死死咬住唇瓣,将所有汹涌的委屈与孤独尽数咽回心底。
她不能哭,也不该哭。
与此同时,两军对峙的旷野之上,激战骤然爆发。
谢东威手握一杆寒铁银枪,枪身淬着雨夜冷光,通体凛冽肃杀。
他今夜未着厚重玄铁重甲,只着贴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稳如磐石,即便身处倾盆暴雨之中,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沉稳有度,半分不受风雨泥泞的桎梏。
马蹄踏过积水深坑,溅起丈高泥水,他端坐马背,持枪格挡、突刺、翻转、回防,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精准狠绝,没有半分冗余。
银枪划破雨幕的瞬间,带起凌厉破空之声,枪尖寒芒灼灼,招招直取要害,攻守进退皆有章法,尽显三军统帅的顶级战力。
阿罗手持泛着幽绿剧毒的淬毒弯刀,身形凶悍暴戾,策马狂攻不止。
弯刀翻飞间毒光闪烁,招招阴狠刁钻,劈斩、横刺、旋割,尽是搏命的狠辣招式。
他素来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此刻被怒火冲彻头脑,更是癫狂猛攻,杀意滔天。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连绵不绝,兵刃相撞迸发的火星转瞬被暴雨浇灭,湮灭在茫茫雨夜之中。
一人沉稳制衡、攻守从容,一人暴戾狂躁、一味猛攻,两人缠斗百招有余,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漫天风雨肆虐,泥水肆意飞溅,周遭风声、雨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交织一片,战况惨烈磅礴。
可风雨再烈、战况再险,始终乱不了谢东威半分心神。
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呼吸绵长平稳,力道收放自如,每一次出枪都留有余地,看似持平缠斗,实则早已悄然摸清阿罗所有招式路数,稳稳压制住对方节奏。
反观阿罗,连日奔波蛰伏本就身心疲惫,今夜又彻夜淋雨受寒,再加上百招全力狂攻,体力早已飞速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