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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狂徒,真是欺人太甚!”
阿罗被这番话彻底激怒,怒发冲冠、杀意滔天,紧握手中淬毒弯刀,刀身映着雨夜冷光,泛着幽绿剧毒,凶狠狰狞。
“谢东威!”他放声狂怒嘶吼:“今日我定要杀了你!我倒要看看,这片疆土,究竟是你镇守的,还是我异族的!”
话音未落,他腰身蓄力,策马扬刀,率先朝着谢东威的方向悍然冲杀而来。
与此同时。
窗外的冷雨依旧淅沥不休,敲打着驿站青瓦,簌簌声响连绵不绝,混着夜半微凉的风,透进廊间缝隙。
宁景禾靠在床头,虚汗浸透了里衣,身上退热后的松弛里,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酸软乏力。
耳边清晰传来门外慕容澈温和克制的语声,清清楚楚落在心底。
她心里很清楚,今夜若不是慕容澈,她这场高烧绝不可能退得这般利落。
恩情她尽数记在心里,却素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愿借着旁人的深情,享受不属于自己的偏爱,徒留无谓牵绊。
宁景禾飞快抬眼,对着身侧的胡婉儿递去一个清晰的眼色,眉眼轻动,语气带着直白淡然的利落。
“婉儿,你就说我烧刚退,身子还虚,没好利索,需要静养休息,今日就不便见她了。”
她刻意将话说得疏离得体,既谢过恩情,又委婉拒了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知道了,宁姑娘。”
胡婉儿瞬间会意,立刻轻轻颔首,抬手理了理衣襟,轻步走到房门边,缓缓拉开半扇木门。
廊间冷风裹挟着细碎雨丝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寒凉。
胡婉儿看着立在廊下身姿清挺、眼底覆着落寞的慕容澈,温声有礼地开口。
“多谢少主今夜慷慨赠药、费心救治,解了燃眉之急。只是宁姑娘高热初退,身子尚未恢复,实在无力见客。还望少主海涵,改日姑娘身子安好,必定亲自登门,专程拜谢少主救命之恩。”
她语声温柔诚恳,完美转述了宁景禾的意思。
“不便见我吗?”
慕容澈立在湿漉漉的木质廊板上,衣边角被夜风细雨微微打湿,温润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浅淡失意。
听完这番婉拒的说辞,他没有半分怨怼,只是唇角微微扯起一抹极淡、极无奈的苦笑,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许,一点点缓缓黯淡下去。
他轻轻垂眸,视线落在潮湿的地面,声音轻缓温柔,带着全然的成全与卑微。
“只要景禾姑娘高热得退、身子好转,我便心安了。见不见我,从来都不重要。”
语罢,慕容澈微微拱手,身姿端正,已然做好转身离去的姿态,准备返回自己楼下的客房,不再惊扰她半分静养。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房门缝隙间,一道单薄纤细的身影,倔强地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走了出来。
方才透过门缝,宁景禾将他眼底的落寞、苦涩与成全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纠缠、没有强求、没有半分不甘,唯有满心顺遂与退让,那副黯然神伤、独自释怀的模样,狠狠戳中了她的心。
她向来心软,最受不得旁人这般小心翼翼、倾尽真心的付出,更受不得这般无声的落寞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