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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威垂眸看着她,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腰上,能清晰感受到她身子的轻颤。
他分明察觉到她的反常,从听到“林舟”二字后的失神,到此刻的慌乱闪躲,都透着不对劲。
可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他终究没再多问,只暗自将这份异样记在了心里,松开扶着她的手,轻声道:“碎了便碎了,不值当心疼。”
斥候见状连忙告退,帐内只剩两人,静谧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宁景禾敛了敛心神,扶着他坐到榻边,转身取来温水、碘酒和干净的布条,开始仔仔细细替他清理身上的血污。
她先用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擦拭他玄甲下露出的肌肤,从脖颈到肩头,再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疼了他。
帕子擦过伤口边缘时,谢东威身子微僵,却没吭一声,只是目光灼灼地落在她忙碌的侧脸上。
看着她蹙着眉、眼底满是心疼的模样,又想起她方才听到“林舟”时的失态,他心里愈发笃定,这个名字,定然和她有着极深的牵扯。
她蘸取碘酒消毒时,谢东威肩头轻颤了一下,碘酒的刺痛让他额角沁出细汗,却依旧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
宁景禾抬眼瞥见他紧抿的唇,动作放得更轻,眼眶又微微泛红:“忍忍,消毒会疼点。”
谢东威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将她所有的担忧和认真都刻进心底。
良久,帐内只剩碘酒挥发的淡淡气味,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静谧:“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曾经喜欢过一个男人。”
宁景禾拿着布条的手猛地一顿,她惊愕地抬头看向谢东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那件事是她某次深夜谈心,随口提了一句,早已记不清细节,没想到他竟记得这么清楚。
她慌乱地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试图搪塞过去,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都忘了。”
谢东威却微微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无比认真,深邃的眼眸像盛着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叫林舟,对吗?”
宁景禾的心瞬间乱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是啊,是林舟,那个在她青春里留下过浓墨重彩,却也带给她满身伤痕的男人。
她不得不承认,曾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哪怕他是个擅长用冷暴力将人逼到崩溃的渣男,哪怕他最后背弃承诺,和师妹走到了一起,那段满心欢喜的时光,终究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复杂,迟疑了许久,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又抬起眼,眼底满是疑惑和迷茫,语气带着几分崩溃的呢喃:“可翁道成那边的药师也叫林舟,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我的中和剂明明该管用的,怎么会失效……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
谢东威看着她纠结痛苦、手足无措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她心中的猜测。
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顺着力道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的怀中,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语气温柔而笃定,给她满满的支撑。
“你是觉得,叛军里的那个药师,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林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