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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的声音带着喘,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浸湿了颈间的衣领,连铠甲的系带都歪了。
谢东威闻声转身,方才凝在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沙场主帅惯有的沉冷。他抬手压了压,声线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镇定:“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赵峰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抱拳躬身的动作都带着急:“将军!翁道成那叛贼!他竟与异教徒残余势力勾结在一起,已经占了云溪城,眼下前锋部队直逼云州城外,离城门不过二十里了!”
“翁道成……的叛军?”谢东威剑眉骤然拧紧,眼底掠过一道难以置信的寒芒。
五年前,是他亲自领兵围剿那伙乱臣贼子,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他一杆长枪挑翻叛军十七员大将,杀得翁道成节节败退,最后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那贼子却如同人间蒸发般没了踪迹。
他一直以为翁道成早已葬身乱军之中,没想到竟还有今日卷土重来的一日。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已然掺了几分不悦:“你确定?”
“千真万确!”赵峰咬牙,语气带着愤懑,“叛军旗号上分明绣着翁字,而且他们占了云溪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被屠戮大半,城中房屋十室九空,简直是畜生行径!”
“看来五年没见,这狗贼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谢东威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周身的气压陡然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未发的怒火。
赵峰觑着他的神色,脸色更白了几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迟疑:“将军,他们……他们还说……”
“说什么?”谢东威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看得赵峰心头一凛。
赵峰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宁景禾,喉结动了动,终究是不敢直言:“他们说要在您面前……属下实在说不出口!”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直说!”谢东威的耐心已然耗尽,声音冷了几分,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
赵峰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一般,压低声音急促道:“他们说要将您绑在阵前,亲眼看着他们如何羞辱宁姑娘!”
“混账东西!”
这话一出,谢东威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鞘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周身的戾气陡然暴涨,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雄狮,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动我的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宁景禾吓得浑身一颤,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她很少见谢东威发这么大的火,平日里待她的温柔缱绻仿佛是一场梦。
此刻的他,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将军,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谢东威察觉到身旁人的瑟缩,余光瞥见她发白的脸和颤抖的指尖,心头的戾气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稍稍敛去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语气却尽量放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开战之后,不要乱跑,就在伤兵营待着,等我回来。”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眼底残留的怒火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还没等宁景禾点头应声,谢东威便猛地转头看向赵峰,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带着杀伐决断的狠厉:“立刻召集所有副将前往议事帐!半个时辰后,议事帐议事!我谢东威定要亲手取了翁道成的狗头!”
话音落,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帐的方向走去,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宁景禾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她太了解谢东威了,此人傲骨铮铮,哪怕敌军在阵前百般羞辱他,他都未必会动这么大的火气。可偏偏他们将矛头指向了她,才让他这般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阵,将那叛贼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