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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心底的戾气已经攀至顶峰,醋意翻涌得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那份想要将慕容澈彻底赶走、想要将宁景禾永远护在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觊觎的冲动,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理智。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爱她。
爱她,便要尊重她的选择,便要给她足够的空间,便要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用武力逼迫,不是用占有捆绑。
谢东威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宁景禾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所有戾气与醋意,尽数化作了化不开的、独属于她的温柔,那份温柔,像是揉碎了的星光,盛满了他的眼眸。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还有几分隐忍的疼惜,轻轻询问她的心意,字字都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生怕自己的半分急切,便惊扰了她:“景禾,你愿意跟他走吗?”
他的心脏,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骤然缩紧,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疼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怕。
怕她点头,怕她答应,怕她真的愿意跟着慕容澈走,怕她从此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怕他再也没有机会,护她周全,守她一生。
这份恐惧,这份忐忑,这份疼惜,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他还是强忍着心底翻江倒海的痛苦,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几分决绝的成全,也带着几分卑微的期盼。
“如果你愿意……我不会拦你。”
宁景禾的身体,再次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东威。他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是藏不住的忐忑,是隐忍的疼惜,是极致的成全。那份眼神,让她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酸涩与悸动交织,暖流翻涌。
所有的窘迫、所有的慌乱、所有的纠结,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心的柔软。
她又缓缓转过头,看向慕容澈。他的眼底,是释然的酸涩,是执着的心意,是尊重的退让,那份眼神,让她的心底满是愧疚,却也无比清醒。
她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徘徊了许久,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份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她知道,此刻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不是选择归宿的时候。
军营之外,还有两万异教徒虎视眈眈,还有无数将士的性命悬于一线,还有西北的百姓等着他们守护,还有伊承宗的阴谋等着他们揭穿,还有这场关乎家国安危的战事,等着他们去打赢。
儿女情长,终究要让位于家国大义。
宁景禾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眼底的慌乱与窘迫尽数褪去,只剩下清明的坚定,她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声音平稳而清晰,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也带着几分暂时的妥协与期许。
“两位,如今战事要紧。异教徒的大军还在营外虎视眈眈,云州的援兵还未彻底部署妥当,我们的兵马折损大半,此刻最重要的,是齐心协力,打退异教徒。儿女情长的事,求娶也好,选择也罢,都等打退了异教徒,尘埃落定之后,再谈,好吗?”
一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谢东威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心底的刺痛与忐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庆幸与狂喜。
那份狂喜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心底疯狂生长,让他的眼底瞬间漾开璀璨的温柔,连唇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搂着她腰的手,再次轻轻收紧,力道温柔而安稳,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像是在庆幸她的选择。
慕容澈看着宁景禾眼底的坚定,看着她这份以大局为重的通透,心底的执拗与不甘,终于彻底散去了大半。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此刻战事当头,儿女情长确实该放在身后。他缓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腕骨,眼底带着几分释然的温柔,也带着几分笃定的期许,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里终于没了之前的偏执,只剩下平静的认真。
“好,我等你的回答。等打退了异教徒,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听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