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死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宁景禾的心上,震得她耳膜发颤,心脏像是被生生剖开,酸涩与愧疚,感动与牵绊,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些将士心里,竟会这般重要。
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个能治病疗伤的医官,不过是个偶然闯入他们生命里的过客,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存在,竟能成为这些铁血将士们心底的光,成为他们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底气。
小李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震惊与茫然,又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真诚,眼底满是敬佩与感激。
“宁姑娘,您知道吗?我们这些当兵的,在战场上厮杀,刀光剑影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怕死,却怕疼,怕伤重不治,怕躺在血泊里等死。可只要想到军营里还有您,还有您配的那些药,还有您能妙手回春,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大家能在战场上不要命地往前冲,能豁出性命去拼杀,其实全是对您的信任,对您配的药的信任。我们都觉得,只要您在军营里,只要您还在,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就算是踏进了鬼门关,也一定能被您拉回来,一定死不了。”
“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是军营的福气,是将军的命根子啊。”
最后一句话,字字泣血,字字真诚,彻底击溃了宁景禾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捏着药杵的手,彻底僵住了,配制镇静剂的动作,迟缓得几乎停滞。琉璃瓶里的药剂还未调配完成,曼陀罗粉的混合液在瓶中微微晃动,映着她眼底的水光,也映着她心底那份极致的纠结与挣扎。
归乡的念头,依旧在心底盘旋,那份对安稳的渴望,那份对爱恨纠葛的疲惫,依旧清晰。
可留在这乱世的牵绊,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这份滚烫的情意,却像是千万根丝线,将她牢牢地拴在这片土地上,拴在这座军营里,拴在谢东威的身边。
她的指尖,再也快不起来了。
药杵停在瓷罐上空,银勺搁在琉璃瓶边,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心底的天平,在归乡与留下之间,疯狂地摇摆,那份极致的纠结,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
就在这时,帐外的厮杀声,骤然平息了。
喊杀声渐渐远去,马蹄声慢慢消散,炸药的轰隆声也没了踪迹,只剩下将士们得胜归来的欢呼声,还有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层层叠叠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带着血战得胜的豪迈。
交战结束了。
谢东威领兵回来了。
宁景禾的心脏骤然收紧,指尖猛地攥紧,下意识地将那瓶还未调配完成的镇静剂往身后藏了藏,琉璃瓶贴着她的后腰,冰凉的瓶身硌着温热的皮肉,也硌着她那颗慌乱而心虚的心。
她快速地转过身,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试图抚平脸上的慌乱,眼底的情绪也被她强行压下去,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指尖的微微颤抖,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风涌进来,烛火再次摇曳,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逆光站在帐门口。
“景禾,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