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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推门而入,但见王祖娴与祖儿已落座窗边。
祖儿颔首起身,悄然退至远处角落。
杨耀辉含笑趋前,微微颔首致意。
王祖娴指尖轻叩银叉,眸光清亮迎向来人。
“剧本读罢,聂小倩三字,似为我而生。”
他摊开稿纸,指腹划过墨迹未干的“宁采臣”
三字。
“股神之名在外,执笔之能却鲜为人知。”
她挑眉浅笑,刀叉轻碰瓷盘发出清越微响。
“TVB合约在身,非不愿,实难脱身。”
他倾身向前,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旧表。
“违约金几何?我即刻调拨,分文不差。”
杨先生在TVB根基稳固,我却忧心您涉足影坛只是图个新鲜,拍上几部便收手离去。
王祖娴话至中途,唇边笑意微凝,指尖无意识捻着餐巾一角。
“王**尽可安心——我的影业将广纳英才,终成港岛首屈一指的制作重镇。”
他目光沉静,腕间茶盏轻转半圈,“若仍存疑虑,五年长约奉上,年酬五百万。”
这数字甫一出口,连他自己也略作思量。
凭她清绝气质与自己炉火纯青的剧作之功,破此价易如反掌。
纵使开到千万,他亦毫无压力。
唯恐她误认殷勤为轻浮,转身避如蛇蝎。
他真心折服于她眉宇间流转的戏韵,渴盼她以银幕为纸,再塑无数不朽角色。
至于能否令她倾心,抑或让琍孝文面色铁青……反倒成了余兴节目。
“容我斟酌数日,再向杨先生禀复。”
她垂眸颔首,发梢垂落肩头。
“静候佳音。”
他颔首浅笑,杯中红茶映出眼底温润。
忽闻邻座哄然喧哗,刀叉轻碰声骤停。
“快瞧!琍家四少捧着整束玫瑰,莫非是来寻哪位天仙?”
“谁这般福气,竟能得琍公子亲赴西餐厅献花?”
哄笑声未歇,琍孝文已携双护卫踏至桌畔。
他臂弯里那簇鲜红几乎遮蔽整片天光,花瓣簌簌抖落于王祖娴膝前。
“王**,可愿随我驱车漫游?”
他笑容朗然,花束直抵她鼻尖。
她指尖微蜷,瞳孔里映着灼灼赤色,却迟迟未抬手。
接下?明日头条必是缠绵绯闻;拒之?恐伤琍氏颜面。
毕竟TVB台庆晚宴上,那位执掌半壁江山的老董事长,正坐在她对面频频举杯。
空气霎时绷紧如弦。
花枝纹丝不动悬于半空,连杨耀辉望向她的视线,也被那团浓烈红云彻底吞没。
啪——
一记脆响劈开寂静,整束玫瑰凌空翻旋,散作漫天绯色蝶影。
琍孝文僵立原地,掌心空余微凉。
满厅食客齐齐屏息,银叉悬在唇边,汤匙停在碗沿。
无人敢信,竟真有人敢击落琍家四少手中的花。
铜锣湾地界上,琍家世代掌管着大片良田屋舍。
“您这朵玫瑰,莫非是用金箔裹着、夜明珠浇灌长成的?”
杨耀辉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斜扫向琍孝文。
“我碗里刚盛的汤还冒着热气,您这阵风一刮,倒把整桌暖意都吹散了。”
他搁下银筷,缓缓起身,脊背挺直如松,视线稳稳落在对方脸上。
琍孝文喉结滚动一下,眼角微不可察地朝身侧保镖一跳。
那汉子立时踏前半步,肩头绷紧,厉声喝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琍四公子这般放肆!”
话音未落,五指已如铁钳般探向杨耀辉左肩。
指尖刚沾衣料,杨耀辉肩头骤然一震。
右手似游龙出水,精准扣住来腕,顺势一旋——
清脆裂响撕开寂静。
断骨处皮肉未破,却已歪斜垂落。
那人牙关死死咬住,额角青筋暴起,硬是没从喉咙里漏出半点嘶声。
杨耀辉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唇角微扬:“忠犬摇尾讨赏时,总得备好折爪的准备。”
琍孝文脚底发僵,瞳孔缩成针尖。
那保镖出身岭南武门,拳脚浸淫三十年,连港岛警队格斗教官见了都要点头称许。
可这等人物,竟在他眼皮底下被卸去一臂,如同折断枯枝。
他指尖掐进掌心,却不敢再示意第二人上前。
可若真按令退场,满厅食客的目光,怕要烧穿他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