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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人已在街角寻得一家朴素旅舍。
房间狭小,床铺仅容两人并肩而卧,与凌凌漆那间别无二致。
日租一百二十港币,他果断续订两晚。
安顿妥当后,他们并肩坐在床沿。
她掏出烟盒,替他点燃一支。
“辉,你今日气度不同往昔,沉稳许多。”
他抬眼望她,唇角微扬:“是不是脑子清醒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她用力点头,发梢轻晃。
“昨夜被混混围殴,又被差人推搡,头胀得像要裂开。”
“回家倒头便睡,昏沉得不知今夕何夕。”
“再睁眼时,手脚利落了,念头也通透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叙述天气变化。
的确,转变太过显着。
旧日那人言语迟滞,举止笨拙,与常人迥异。
如今举手投足,皆是寻常人的从容自然。
一心系于他的张文惠,岂会察觉不出?
“太好了!黄大仙显灵,这是劫后逢生啊!”
“往后出门,再没人敢随意欺辱你了!”
她双手捧住他面颊,泪水无声滑落。
“现在还疼么?走得急,药都没来得及带。”
“早不碍事了,你别悬心。”
“若再痛起来,定要去医馆——钱省得,命金贵。”
“晓得,我心中有数。”
……
两人静静依偎在床沿。
她将脸颊贴在他肩头,手臂环着他腰身,絮絮低语。
话语绵长,竟比过往所有日夜加起来还要丰盈。
张文惠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话语未尽便已倚着杨耀辉肩头沉入梦乡。
杨耀辉无声叹气,指尖轻抚她发顶,心道这姑娘实在不易。
原主盲辉既如稚子般依赖照料,又沉默似石,整日不吐半字。
张文惠独守空房,连个搭话的人都寻不见,怎会不倦?
他小心托起她腰背,将人平放于床内侧,自己则侧身贴着她合眼歇息。
晨光漫过窗棂时,两人几乎同时睁眼。
并肩坐在床沿片刻后,张文惠攥紧衣角,声音微颤:“辉,往后怎么打算?你从前隶属烟铲乐,想进洪兴,怕是没那般顺遂。”
杨耀辉抬手按她肩头,眸光灼亮:“莫忧,我早有筹谋——随我去楼下神龛,替我敬一炷香。”
他牵起她手腕,步履笃定朝门外迈去。
张文惠在神龛前俯身三拜,双手合十低语:“愿财神护佑阿辉平安顺遂,福运绵长,生意兴隆……”
香火袅袅升腾,青烟绕梁而上。
杨耀辉耳中却静默如初,系统毫无动静。
他眉心微蹙,心头泛起疑云:莫非只认黄大仙?财神竟不灵验?
转念间,另一条路浮上脑海,只待稍后验证。
“小惠,我下楼买饭,你回房等我。”
“好。”
他从她斜挎包里取出百元港币,转身推门而出。
半小时后,他拎着两份热食踏进宾馆大门。
径直走向前台,将余下的五十元递向值班女郎。
“姑娘,这点心意请你代我焚香祈愿——盼财神垂青,助我广开财源。”
“务必诚心诚意,可成?”
对方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爽快收下:“成!老板这般慷慨,我定字字虔诚。”
“若真鸿运当头,可别忘了赏我个厚礼。”
五十块换来一声“老板”
,倒也熨帖。
“一定兑现。
我名杨耀辉,祈愿时请带上。”
钟细妹转身至神龛前点香默祷:“求财神眷顾本店贵客杨耀辉先生,赐其富贵盈门……”
“叮!钟细妹虔心祝祷,愿力值+2!”
清越提示音骤然撞入识海。
杨耀辉颔首致意,笑意渐深:“多谢姑娘!”
不用谢,该道谢的其实是我才对!
杨耀辉朝钟细妹颔首致意,提着餐盒转身踏上二楼木梯。
愿力确实存在,但每人每日仅能凝聚一次。
钟细妹仅有两点愿力,并非心不诚、意不坚。
或许只因她与我的牵绊,尚不及张文惠那般深厚绵长。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菜,伸手探进张文惠斜挎的小包,取出两千港币。
两人此行共携五千余元,尚未到月例上缴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