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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齐子墨自然无法回应。
他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弱,像一只破旧的风箱正被慢慢抽空最后一缕气息,血沫从齿缝间溢出,将嘴唇染成紫黑。
他的手指终于不再抓挠了,五指缓缓张开,僵在枯草丛里,那双眼还睁着,瞳孔却已散开,映着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不远处那几个跟着同来的公子哥,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像被无形的铁钉钉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秋风卷着血腥气迎面扑来,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可没有人敢抬手去掩鼻,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有人脚一软跪在干硬的草地上,膝盖磕在石子上都觉不出疼;有人想后退半步,却一脚踩在树根上,踉跄着跌坐在地,沾了一身泥屑也顾不得整理。
她的目光不过是漫不经心地从他们身上扫过,他们便觉得那目光像刀一样剖开了皮肉,直直抵在骨头上。
就在这时,萧烬严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气息渐绝的齐子墨,也不曾分给那滩蔓延的血色半个眼神。
他径直走到卫辞鸢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握住她那只沾了血的手。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低着头,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指尖与指缝间干涸的血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手上沾染的并非人命。
而只是她摘花时不小心碰到的露水。
白皙的指节被素白的帕子一寸一寸擦净。
他的手很稳,可极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指尖在她腕侧停留得久了些,像是要确认那里的脉搏跳得安然无恙才肯放心。
他拇指按过她虎口处那块薄薄的血渍,指腹的温度隔着帕子传到她皮肤上,带着一种深沉而无声的妥帖。
温热的气息呼在她手背上,卫辞鸢便顺势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又重新盛满了无辜,甚至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说似的。
她看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乎能当真听信的一丝怯意。
“阿严——我惹祸了,怎么办?”
萧烬严擦拭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她那副明明刚刚亲手了结了一条性命、却还能眨着眼睛装可怜的乖巧模样,心底某处被重重撞了一下,漾开一片宠溺与无奈交织的柔软。
这丫头。
他一边替她擦拭食指指节上最后一点血痕,一边温声开口,语气笃定得理所当然。
“没惹祸。”
他说这话时,极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开始僵硬的尸体,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
“分明是他自己没站稳,一头撞上来。”
这话荒唐到了极点,可从他说来,却像宣读圣旨一般理所当然。
他偏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几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公子哥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说,对吗?”
那几个公子哥早已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有人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听见问话,他们呆滞了几息才猛然回过神来,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