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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车厢里挪了挪身子,很自然地枕到萧烬严腿上。
他的腿温热而稳,马车一颠,他便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靠得舒服些,她闭上眼,像是要补昨夜缺的那一觉。
脑子却没有歇着。
这一场从踏入北辰就开始布的局,到今日才算真正落幕。
从一开始,他们的计划就不是在短时间内扳倒慕容家,以北辰墨眼下的实力,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慕容家在北辰树大根深,经营了几代人,朝堂上有族老,军中有旧部,后宫里还有一位皇后。
这样的庞然大物,并不是一场简单的风波就可以撼动的。
所以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扳倒”,而是“制衡”。
借着慕容家那件事,让北辰墨名正言顺地去打压、去蚕食,把慕容家攥在手里的兵权和朝堂话语权一点一点收回来。
明面上,北辰墨以查案、换防、整肃军纪为由,清掉慕容家安插在军中的旧部,暗中收复那些原本观望摇摆的兵权。
朝堂上那些从前忌惮慕容家、不敢轻易倒向太子的官员,这一场风波里也看清了风向,开始一寸一寸往太子这边靠。
另一头是萧烬严。
借着使臣入京、边境调动的由头,在北辰朝堂上制造了一场足够大的外部噪音。
没有哪个国家敢真的无视大晟施压,北辰朝廷一半的注意力被这尊外客死死盯住,禁军被抽调,宫防被分散。
连皇帝和皇后都不得不分神去应付。
这是替北辰墨造势,也是替他拖住慕容家和皇后最能调动的那部分力量。
至于她自己。
卫辞鸢闭着眼,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她动用的是北辰瑾这条线,那个被皇后捧在手心、被慕容家当作指望的七皇子。
她给北辰瑾下的那一场“毒”,根本不是要人命的剧毒。
那是药老照她的意思亲手特制的一味药,能造出中毒的假象,它不会伤根本,过了算好的时辰,药性自己就散了。
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什么解药。
她要的,只是给皇后和慕容家一个逼真到不得不信的假象,借着这场“皇子病危”的乱局,让慕容家亲手把那只藏得最深的冰魄蚕拿出来。
车厢外,车轮碾过一段碎石,声响清脆。
萧烬严的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梳着,忽然开口。
“身体可是有不适?”
卫辞鸢睁开眼,才发觉自己指尖泛着一点青白,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冰火毒在骨缝里隐隐发酸。
昨夜那一通折腾,到底还是耗了她不少元气。
“没事。”
萧烬严没再问,只把外袍解下来盖在她身上,手掌隔着衣料按住她的小腹,掌心那点暖意慢慢渗进来。
马车继续往南疾驰。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的轱辘声,伴着车厢里那个闭目养神的人缓缓流转的思绪。
这盘棋里最要紧的一步,是让皇后主动去取冰魄蚕。
冰魄蚕是慕容家的命根子,是留给老太君的最后一条命,若有人直接开口去要,慕容家必然起疑,也必然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