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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侧头看了他一眼。
面纱下的眉,微微挑了挑,倒是小瞧了这位七皇子,看着病恹恹的,心思却细得很,通透得很。
慕容清和北辰墨那点事,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不说破,却比谁都明白。
她沉默了片刻。
风卷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从两人之间飘过,她望着那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到宫砖上,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羽毛。
纵使结局不如意。
相识,已是上上签。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北辰瑾心里那潭常年平静的水里。
他猛地偏过头。
看向身边这位蒙着白纱的女子,夕阳落在她身上,白纱被染成了暖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深水。
那双眼睛里,没有八卦的戏谑,没有看热闹的兴味,只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历经世事之后才会有的淡然。
像是见过太多求而不得,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看了她很久。
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总是一脸清冷、说话却偶尔冒出几句歪理的医女,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方郎中那么简单。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重新勾起一抹笑,把话题轻轻岔开。
姑娘说的是。
他温声道
相识一场,本就是难得的缘分。
两人并肩沿着宫廊往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偶尔交叠在一起。
宫风卷着菊香,一阵一阵吹过来,拂起两人的衣摆。
远处的凤仪宫,已经能看见朱红的门匾了。
卫辞鸢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他那被笑染得泛了红的眼角,心里微微一动。
这位七皇子,倒比她想的,要鲜活得多,那副病恹恹的壳子底下,藏着的,其实是个被深宫憋坏了的、会笑会闹的少年。
她垂着眼,面纱下的嘴角,极淡地勾了勾,脚步却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这位七皇子,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凤仪宫的朱红宫门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远远便闻见殿里飘出来的沉水香,混着佛手柑的清苦,被风一卷,便漫过半条宫廊。
殿门是敞着的,门口侍立的宫女垂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卫辞鸢跟在北辰瑾身后跨过门槛,眼梢飞快地扫过殿内——金砖铺地,龙凤双柱描着金漆,正中一座鎏金鹤形香炉,香雾袅袅地往上飘,掠过垂下的明黄流苏,散在殿梁之间。
慕容婉斜倚在凤榻上。
一身正红缠枝莲常服,外头披了件石青缂丝的褙子,鬓边只簪了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比朝会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家常。
她手里捏着串沉香佛珠,正听刘嬷嬷回着什么。
一见北辰瑾跨进来,那捻佛珠的手立刻停了。
瑾儿?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今儿怎么过来了?
北辰瑾快步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温温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月杉姑娘要来给母后复命,便一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