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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敢?
那女人在慕容府里,还有慕容家护着,手段又那么邪性,他哪里是对手?
可不带她去……他摸着肚子,想起那人阴冷的声音。
会把他吃的连渣都不剩……
赵文轩打了个寒颤,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房间里黑黢黢的,只有博山炉里的一点火星,明明灭灭。
像他此刻的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
而另一边。
城西靖王府的后院,种着满院的枫树。
深秋时节,枫叶红得像烧起来的火,风一吹,簌簌往下落,铺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织锦的红毯。
石桌摆在最大的那棵枫树下,汉白玉的桌面,落了几片火红的枫叶,点缀着反倒好看,桌上摆着套紫砂茶具,小泥炉上坐着银壶。
咕嘟咕嘟煮着山泉水,冒着袅袅白汽,混着满院的枫香,飘得老远。
萧烬严就半靠在旁边的竹制躺椅上,一身玄色的暗纹常服,衣襟半敞,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的,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散漫。
他手里把玩着枚墨玉棋子,黑子,通透温润,在指尖转来转去,快得只剩残影。
眼皮半垂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索什么,姿态随意得很,像是在自己的御花园里。
半点做客的自觉都没有。
北辰野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身宝蓝色的劲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腰间挂着银制的弯刀,看着英气勃勃。
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精彩得很。
先是憋着,忍着,看了萧烬严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喂。”
他开口,没好气道。
“我说萧烬严。”
“这好像是我的府邸吧?”
他指着地面,又指了指自己,眉头皱得死死的,一脸“你搞清楚状况”的表情。
这可是他靖王府!
这人倒好,来了就往躺椅上一靠,喝茶,下棋,指点江山,比在自己皇宫还自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行宫呢。
萧烬严眼皮都没抬,指尖转着墨玉棋子,发出极轻的摩挲声。
“那又怎样。”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
“乌梦已经来了。”
他微微抬眼,凤眸扫了北辰野一眼,目光很淡,却带着帝王惯有的洞察,像是把人心底那点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
“等你死了,这府邸留着也没用。”
“谁的,又有什么分别。”
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北辰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猛地坐直身子,瞪着萧烬严,眼睛都瞪圆了。
“合着你们就没打算保护我是吧?!”
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点不敢置信。
合着他就是个靶子是吧?
“没有。”
萧烬严答得干脆,半点停顿都没有。
“没空。”
又补了两个字,轻飘飘的,气死人不偿命。
北辰野气得牙都痒了,他伸手指着萧烬严,手指都抖了。
“你们!”
“你们合着就真打算拿我当诱饵是吧?!”
亏他还以为,萧烬严是特意来保护他的,搞了半天,是拿他当钓乌梦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