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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向来听姐姐的话,哪怕满肚子疑问,也乖乖应下。
“这边请。”
青霜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示意。
凤宁渊跟着青霜,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姐姐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才转回头,快步走了。
庭院之中,最终仅剩卫辞鸢与凌策二人。
石桌正中的羊角灯静静燃着,灯焰轻轻摇曳,将二人身影拉得颀长错落,落在青砖地上,明暗交叠。
想来是阿禾提前备妥,静待众人归来。
“坐吧,舅舅。”
卫辞鸢率先落座,抬手淡然拂去石凳上凝结的薄露,动作从容沉稳,不见半分局促。
她刚坐定,阿禾便端着茶盘快步入内,两杯热茶、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袅袅冒着热气,清甜香气漫开,冲淡了院中寒凉。
小姑娘放好东西,很有眼色,福了福身就退下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月亮门,给两人留足了说话的空间。
院落彻底归于静谧。
唯有灯花偶尔噼啪轻响,晚风穿庭拂动海棠枝叶,沙沙声响连绵,衬得夜色愈发幽深。
卫辞鸢抬手端起茶杯,微凉指尖贴合温热瓷壁,却无心饮茶,只静静握持,借着这份温热沉淀心绪、梳理措辞。
沉默了几秒,她先开口,声音很轻,落在夜色里,带着点沉定。
“舅舅,抱歉。”
“今夜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她抬眼,看着凌策,语气平静
“包括城外的伏击,那些黑衣人,还有那两枚令牌的试探,都是我。”
干脆利落,半点隐瞒都没有。
是她设的局,是她试探的,是她拿舅舅和弟弟当棋子,演了这一场戏。
凌策端坐对面,闻言久久沉默。
他指尖微收,稳稳端着茶杯,指节因轻微用力泛白,温润瓷杯映着摇曳灯火,光影错落。
心底无半分怒意,被至亲算计的不悦全然无存,只剩密密麻麻、沉甸甸的心疼。
只是看着对面的外甥女,看着她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脸,心里一阵阵的发疼。
记忆里的凤翎瑶,明媚鲜活、骄纵纯粹,喜怒哀乐尽数写于眼底,是被众人捧护长大的无忧公主,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
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了?
学会设局,学会试探,就连血脉至亲..........也要审慎试探、绝不全然轻信。
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大的苦,才会变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嗓音裹着沧桑的酸涩
“傻丫头,跟舅舅说什么抱歉。”
“舅舅不怪你。”
他深谙人性,更懂她的处境,若非被猜忌与杀机逼至绝境,又何故于此?
卫辞鸢指尖极轻一动,垂眸望向杯中晃动的茶影,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无半分动容酸涩。
“南楚的刺杀,是真的。”
“一月前,皇家围猎。”
她缓缓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有两伙人对我动手,其中的一伙人我认得,是北辰皇后的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凌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
“而另外一伙人身上,就带着凌家的令牌。”
“和雷给你的那枚仿的,一模一样。”
凌策眉心骤然紧蹙。
他刚要开口,想说凌家绝不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