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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清淡平缓的嗓音落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哭腔与怯懦,带着一丝极淡的漠然,又裹着几分真切的迟疑,似是纠结良久,才敢问出口。
“舅舅……”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过了几秒,才缓缓问出口,像是每一个字都很重。
“你可曾,也觉得我盛宠太过,觉得我挡了宁渊的路。”
她停顿半秒,像是用尽了毕生力气,轻声追问,字句轻得像叹息
“你可曾……有过一丝半点,想杀我的念头?”
一语落地,洞内死寂骤然降临。
洞外风声呜呜卷过藤蔓,断续呜咽,像是天地都在低声哽咽,衬得这方小小的山洞愈发静谧压抑。
凌策浑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痛心,仿佛被这一句轻浅的问话狠狠刺穿心口。
他定定望着立在阴影里的外甥女,满眼难以置信,可开口时,语气却磐石般沉稳,无半分迟疑动摇。
“从不曾。”
“瑶儿,在舅舅心里,你跟阿渊,都是我的孩子。”
他站起身,声音沉厚,字字铿锵
“我毕生所愿便是护你们安稳一生。”
“姐姐!”
洞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少年音色清亮,裹着明显的震惊与受伤。
凤宁渊拨开遮挡的藤蔓迈步而入,显然是在外守夜时听闻洞内动静有异,特意进来查看。
他恰好将后半句问话尽数入耳,眉头紧紧拧起,澄澈的眼底盛满委屈与不解,直直看向卫辞鸢。
“你怎么会这么想?”
少年眼底的真切与受伤纯粹直白,毫无伪饰。
卫辞鸢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辩解,没有解释,眉眼平静无波。
“走吧。”
她语气清淡,褪去了所有柔弱委屈,只剩平静笃定
“回城吧。”
凌策与凤宁渊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沉甸甸的疑惑与不安,心头层层迷雾翻涌。
可望着她那单薄却格外决绝的背影,谁都没有贸然开口追问,只能压下满腹疑虑,快步抬步跟上。
行至洞口,卫辞鸢抬眸望向沉沉夜空。
厚重云层悄然散开一角,漏出几粒疏冷的星子,孤冷清寂,悬在墨色天幕之上。
她抬手,从袖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信炮,拇指轻按机括。
“咻——”
尖锐利落的破空轻响划破夜色,一点赤红焰光拖着细碎尾焰,笔直冲向高空。
“嘭!”
一声轻响,小小的红色花火在幽深夜幕中骤然炸开,细碎火星转瞬四散,在漆黑天地间格外醒目夺目。
将洞口三人的面容一瞬照亮。
凤宁渊瞳孔微睁,怔怔望着夜空渐散的火星,又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卫辞鸢,满脸错愕惊疑。
“姐姐,这是……”
凌策神色瞬间沉凝,右手下意识稳稳按上腰间刀柄,周身肌肉骤然绷紧,心神戒备。
他瞬时侧身,稳稳将卫辞鸢护在身后,锐利眸光疾速扫过四周幽暗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