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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渊缓缓放缓脚步,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抬手抹去额角细密的冷汗。
少年光洁的额头上沾着细碎草屑,发丝微湿,脸颊因一路疾奔染上通透的薄红,气色鲜活明朗。
即便气息稍促,他眼底依旧清亮锐利,未曾褪去半分警惕,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周遭幽暗草木。
“应该……没追上来吧?”
凌策闻声驻足,身形微顿,凝神侧耳静静聆听片刻。
周遭万籁俱寂,唯有晚风徐徐穿林而过,再无半分人声、追兵动静。
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
“嗯,暂时没追来。”
话音落下,他目光立刻落向身侧的卫辞鸢,视线自上而下细细将她打量一圈。
一寸寸核查,确认她衣衫完好、周身无伤,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
卫辞鸢她侧身寻了一块相对平整干净的石块,抬手轻轻拂去石面堆积的枯草碎屑,姿态悠然地落座歇脚,神色松弛淡然。
洞口夜风不息,穿林而过的风声呜咽萧瑟。
凤宁渊怀抱着长刀,静静伫立在洞口阴影里,他抬手轻轻拨开半片垂落的藤蔓,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恰好能将外头蜿蜒山道尽收眼底。
整个人却彻底隐在漆黑洞壁的暗影之中,不露分毫身形。
少年脊背绷得笔直,眼神锐利警觉,像一头彻夜守岗、寸寸戒备的幼兽,分毫不敢松懈。
他偏头回望洞内,轻轻颔首示意,眉眼沉静,告知洞内二人外头安稳,无需忧心。
凌策微微颔首回应,低沉出声,字字轻缓
“注意安全。”
语罢,他收回目光,洞内瞬间坠入一片静谧幽深。
唯有洞外寒风卷过藤蔓枝叶,发出细碎断续的呜咽声响,凄凄切切,宛如暗处有人低声啜泣,为沉沉夜色添了数分悲凉萧瑟。
微弱的夜色顺着藤蔓缝隙浅浅漏入洞内,朦朦胧胧洒落在卫辞鸢肩头,浅浅勾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肩线,看着孱弱易碎,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凌策看着她,眉头慢慢蹙起来。
方才荒地里杀机临身、局势紧迫,他满心皆是护她脱身,无暇细思诸多蹊跷。
此刻尘埃落定、身处安稳之地,积压在心底的疑惑、后怕与担忧尽数翻涌而上,层层叠叠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发闷。
他沉默良久,终究压不住心底焦灼,压低嗓音缓缓开口,语气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瑶儿,你为何不在南楚?为何会孤身一人跑到北辰来?”
他一直驻守边境,平日里京里的消息虽有传递,可都只报平安。
他只知道她前些日子遇刺,却不知道她居然跑到了北辰地界,还孤身一人涉险。
卫辞鸢闻言,单薄的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她缓缓低下头,纤细的指尖死死攥住膝头的云锦裙摆,力道克制,将柔软光洁的锦料攥出层层叠叠的深褶,久久不曾松开。
昏暗的洞内光线黯淡,却依旧遮不住她眼底翻涌的水光,盈盈蓄满眼眶,剔透得近乎破碎。
眼尾泛红,楚楚可怜,像一只受尽委屈、无处诉说的小兔子,满身脆弱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