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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股覆满全场、冷冽迫人的上位威压尽数敛去。
他声线陡然放软,褪去所有疏离冰冷,裹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温柔,低沉缱绻得近乎滴水
“小心烫,刚沏好的,先晾片刻再喝。”
这语气温存妥帖,眼底含着细碎柔光,与他方才浑然天成的帝王凛冽判若两人,全然是一副悉心呵护心上人的模样。
叮嘱完毕,他才慵懒微侧身形,脊背轻靠在罗汉榻软垫之上,身姿松弛却依旧挺拔矜贵。
抬眼的刹那,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转瞬恢复淡漠疏离。
漆黑瞳仁沉如寒潭,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与生俱来的帝王冷冽与威压再度覆满周身。
他目光落定在对面端坐的北辰野脸上,语调平平,听似淡然闲谈,却藏着老对手之间针锋相对的戏谑与锋利
“靖安王。”
“多年不见,看来你境遇依旧,混得还是和从前一般差。”
话语直白带刺,明晃晃的嘲讽,却无半分真正的恶意刁难,反倒像是旧年宿敌久别重逢,习惯性的相互针砭、刻意较劲,熟稔又争锋。
卫辞鸢端坐身侧,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看来这两人果然旧识,且渊源极深,绝非泛泛之交,怕是年少时便隔空对峙、交手无数,积下了多年的冤家羁绊。
北辰野闻言,当即嗤笑出声,打破包厢凝滞氛围。
他身形向后慵懒一靠,双臂环于胸前,锋利的下颌线绷紧,眉眼间漾着桀骜不羁的笑意,分毫不让地回怼回去
“托陛下吉言,本王确实远不如陛下通透潇洒。”
“好好的大晟九五之尊、万乘之主不做,跑去做南楚公主的驸马,这等千古难遇的艳福、随心恣意,本王望尘莫及,着实比不上。”
他精准复刻萧烬严方才的语气,字字带刺、句句反讽,锐利的鹰眸里盛满戏谑精光,明目张胆地回怼——你看似潇洒恣意,实则也有软肋,也好不到何处去。
两人隔空对视,言语交锋、互不相让,句句针锋相对。
气场拉扯得极致紧绷,却又透着一股只有经年对手才懂的莫名默契,无需多言,便知彼此深浅过往。
实打实的老对手,相逢便要较劲。
萧烬严听着这番回怼,胸腔低低滚出一声轻笑,嗓音磁性沙哑,低沉悦耳,却藏着几分狡黠玩味。
他故作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眉眼微垂,语气掺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又带着几分坦荡自得的“绿茶”意味,漫不经心开口
“唉,没办法。”
“谁让我生来颇有几分姿色,恰好入了公主殿下的眼,得此垂青,实属侥幸。”
话音落,他侧过头,眸光精准落向身侧的卫辞鸢。
漆黑眼底盛满细碎明亮的笑意,眸光灼灼,眉眼弯弯,像一只得逞偷糖、满心狡黠的狐狸,张扬又讨喜。
卫辞鸢:“……”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默默递去一个直白又嫌弃的大白眼。
这人,能不能要点脸,还颇有几分姿色,越说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