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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把发丝捋到一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轻微颠簸,还有车窗外呼呼掠过的风声,偶尔传来远处几声归鸟的啼鸣。
萧烬严就这么静静坐着,腿上躺着他失而复得的姑娘,手边放着一摞奏折,是君澜城收尾的公务与京里递来的急报。
他拿起来慢慢翻看,翻页都小心翼翼的,指腹蹭过纸张,没发出半分声响,偶尔低头看她一眼,见她睡得安稳,便弯一弯唇角,再继续看折子。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下去。
路上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途只在官道旁的驿站歇了一次,换了脚力,简单用了点膳。
卫辞鸢醒了小半个时辰,喝了半碗小米粥,吃了两块桂花云片糕,靠在萧烬严怀里发了会儿呆,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没说几句话,困意便又涌上来,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睡。
她睡得昏昏沉沉的,连梦都没怎么做,只觉得周身都裹着熟悉的暖意,安稳得不像话。
再一次被叫醒的时候,车驾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阿鸢。”
脸颊上传来轻轻的触感,温热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脸,力道很轻,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我们到了。”
卫辞鸢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懵懵懂懂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笼了神。
“到了?”
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软乎乎的。
“嗯,进永定门了。”
萧烬严扶着她慢慢坐起来,给她拢了拢身上滑下去的绒毯,又递过一盏温好的蜜水
“先喝点水润润喉,想看的话,掀开帘看看。”
卫辞鸢接过白瓷盏,喝了两口,甜丝丝的温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掀开一角杭纱。
傍晚的风立刻钻进来,带着京城独有的烟火气,混着点秋末的清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抬眼望出去。
宽阔的御道笔直向前延伸,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被百年车轮碾得发亮,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布幌迎风招展,各色字号的匾额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边摆着吃食摊子,卖糖葫芦的、卖糖炒栗子的、卖绒花绢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行人的说笑声、车马的铃铛声,热热闹闹的,满是活气。
远处的正阳楼巍峨矗立,飞檐翘角,覆着明黄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
一切都和两年多前一模一样。
卫辞鸢看着,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漂泊了很久的孤舟,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港湾。
毕竟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啊。
她在这里遇见萧烬严,相识,相知,相恋,最后一身红妆,嫁给他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