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初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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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像是含了颗糖,甜丝丝的。

这头白发,是她昏迷的第二天夜里,一夜之间全白的。

那天后半夜,她突然发起了高热,一开始是烧,浑身烫得像火炭,脸颊通红,额角沁着豆大的汗珠,嘴里喃喃地说着胡话,听不清内容,只偶尔蹦出几个字,像是梦到了什么凶险的事。

萧烬严守在床边,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拿帕子给她擦汗,擦了一把又一把,帕子很快就湿透了。

烧到后半夜,又忽然冷了下来。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咯咯作响,被子盖了三层,手脚还是冰的,萧烬严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也不管用,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药老半夜被喊过来,诊了脉,眉头拧成了疙瘩,说毒性反扑,冲击经脉,气血逆行,怕是要出事。

阿禾站在旁边,看着姐姐难受的样子,眼泪哗哗地掉,又不敢哭出声,怕吵着她,只能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夜。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她的烧才慢慢退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了,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萧烬严松了口气,伸手替她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刚一碰到发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入手一片银白。

他猛地低头,借着窗外蒙蒙的天光仔细看,原本乌黑浓密的发丝,一夜之间,白了大半,鬓边最是明显,全白了,像落了一层厚厚的霜。

萧烬严当时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呼吸都滞了。

怎么就一夜之间,白了头呢。

药老过来再诊脉,看到她的白发,也重重叹了口气,说毒性太烈。

一夜霜华,已是定局。

阿禾“哇”地一声就哭出了声,赶紧又捂住嘴,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三个人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

一头白发散在素色的枕头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看着既刺眼,又让人心疼。

萧烬严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坐回床边,伸出手,轻轻把她散在脸上的白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稍微用点力,就会碰碎了她,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是他的阿鸢。

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好。

卫辞鸢坐在床上,随手把长发拢到身后,银白的发丝顺着指尖滑下去,软软的,在阳光里泛着柔光。

她正漫无边际地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金色的阳光先一步探进来,斜斜切过地面,落在床前的地毯上,晃得人眼微微一眯。

逆光里走进来一个人。

一身黑金色的常服,衣襟袖摆绣着暗金的龙纹,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端着一个朱漆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个白瓷汤碗,碗沿冒着袅袅的热气,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看着柔和了几分。

是萧烬严。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衣摆还带着点秋日的凉意,发冠梳得整整齐齐,只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

想来是刚处理完外面的事,便亲自去小厨房端了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