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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声连成一片,蛇身被射穿,蛊虫被射落,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可蛇虫实在太多,又小又灵活,箭雨过后,依旧有不少往前爬。
卫辞鸢跪在地上,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奔流,像是滚烫的岩浆,灼烧着经脉。
心口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脑袋也越来越沉,可那股嗜血的兴奋,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她咬着牙,指尖抠着青石地面,指甲都劈了,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短短片刻的混乱里,黑裙女子已经退到了祭台边,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场中,见卫辞鸢跪在地上起不来,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她收起短笛,弯腰,和旁边一个轻伤的死士一起,架起地上昏迷的乌梦。
乌梦很重,两人架着他,脚步却不慢。
“撤!”
黑裙女子低喝一声,剩下的几个死士闻言,纷纷不要命地猛攻过来,用身体挡住暗卫和禁军的去路,拼着性命断后。
黑裙女子架着乌梦,转身往后院墙的方向走。
她脚步极快,几个起落便到了墙根,足尖一点,便要翻墙出去。
卫辞鸢听到了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眼底一片赤红,像是浸在血里,看见那道黑裙身影架着乌梦要走,她下意识便要起身去追。
可刚一动,脑袋又是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殿下!别动!”
雷远远看见,急得大喊。
就在这时。
“呱——呱——”
刺耳的聒噪声,忽然从头顶传来,像是有成百上千只鸭子在叫,又吵又尖,震得人耳膜发疼。
卫辞鸢下意识抬头,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云似的,从院墙外铺天盖地飞进来。
是乌鸦!
成群结队的乌鸦,数都数不清,个个羽毛乌黑油亮,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尖喙像是铁铸的,锋利得很。
它们俯冲下来,朝着院子里的人胡乱啄去。
啄眼睛,啄脸,啄手,尖喙锋利,一啄就是一个血洞。
“啊!”
有禁卫军惨叫一声,眼睛被啄中,捂着脸蹲下去。
场面瞬间大乱。
禁卫军纷纷举盾抵挡,暗卫们也挥刀去劈,乌鸦的羽毛、碎肉、鲜血到处飞,和蛊虫的汁液、蛇血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乌鸦太多了,前赴后继,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是无穷无尽。
黑裙女子借着鸦群的掩护,架着乌梦,纵身翻上院墙,她站在墙头上,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卫辞鸢身上,带着点怨毒,又带着点忌惮。
随即,她身形一晃,消失在院墙另一边。
卫辞鸢站在漫天鸦羽里,握着匕首,指节泛白,血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青石地上,晕开小小的暗红。
她看着空荡荡的墙头,眼底的赤红翻涌着,带着点未褪尽的嗜血,又带着点被猎物逃走的愠怒。
跑了?
她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
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南疆,血蛊……她都记住了。
风卷着鸦羽和血腥味吹过,她微微闭了闭眼,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