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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重新望向场中,目光扫过缠斗的人群,最后落在那个黑裙女子身上。
看着她招式里的路数,看着她峨眉刺上的蛊纹,看着她下颌处隐约露出来的、和乌梦同源的暗红图腾印记。
卫辞鸢眉峰微微一挑,南疆的人,看来,这乌梦在南疆的身份,比她想的还要不一般。
居然还有死士拼死来救。
她心里转着念头,手上却没松劲,指尖依旧稳稳掐着乌梦的颈动脉,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让他挣不脱,又不让他立刻昏死过去,留着最后一口气,吊着他的命。
毕竟,还有些事,要等着问他。
夜风吹过来,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带着血腥味和朱砂酒的辛辣,扑在脸上,她脸上的血痕已经半干了,凝成暗褐色的印子,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红亮,像浸在血里的寒星。
台下的打斗,还在继续。
雷的短刀与黑裙女子的峨眉刺撞得火星四溅,金铁交击声密得像骤雨打在瓦上。
两人身法都快,只看见两道残影在院子里交错来去,劲风卷着地上的朱砂酒,溅起细碎的暗红涟漪,其余的南疆死士被七名暗卫死死缠住,个个悍不畏死,哪怕身上带了伤也依旧往前扑,刀光裹着毒风,招招同归于尽。
暗卫们配合默契,互为犄角,虽然占着上风,却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这群不要命的死士。
禁卫军张川领着士兵围在四周,箭矢搭在弦上,瞄准了场中,却怕误伤自己人,不敢轻易放箭,只能步步收紧包围圈,将所有人都困在院子中央。
就在这胶着的时刻,那黑裙女子忽然虚晃一招。
峨眉刺迎着雷的短刀狠狠一撞,借着反震的力道,她身形往后飘出丈许,足尖点地,稳稳落在院墙根的阴影里。
她没再上前。
抬手,从袖袋里摸出一支巴掌长的黑色短笛,笛子通体乌黑,像是某种兽骨磨成,上面刻着细密的暗红纹路,和乌梦下颌的图腾隐隐呼应。
她将笛子凑到唇边,面纱下的凤眼微微一眯。
下一秒,尖锐的笛声响了起来。
“呜——吱——”
声音极细,极高,像是指甲刮过毛玻璃,又像是盛夏夜里密密麻麻的虫鸣,尖锐得扎人耳膜。
忽高忽低,反反复复,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顺着夜风飘出去,钻得人太阳穴都隐隐发疼。
雷下意识皱了皱眉,脚步微微一顿。
这笛声……不对劲。
像是能勾动心神,听得人心里发慌,气血都跟着微微翻涌,他刚要提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忽然听见院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底下爬。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墙角的缝隙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底下,积着朱砂酒的水洼里,甚至院外的桂树上,都开始有东西钻出来。
是蛇!
大大小小的黑蛇、花蛇,吐着信子,鳞片在火把下泛着油亮的光,顺着墙壁、地面,密密麻麻地爬过来。
还有无数指甲盖大的蛊虫,硬壳泛着暗红的光,像是放大的臭虫,扇着透明的翅膀,嗡嗡地飞,拖着细碎的影子。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边缘便爬满了蛇虫,像是潮水似的,朝着场中的人涌过来。
蛇信子的“嘶嘶”声、蛊虫翅膀的“嗡嗡”声,混着尖锐的笛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有毒!”
雷低喝一声,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劈飞几只扑过来的蛊虫,虫壳撞在刀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溅出绿色的汁液,落在青石地上,“滋”地冒起一缕白烟,腐蚀出小小的坑。
果然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