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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一个数,刚出口,最前面的一个亲卫“哐当”一声,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转身,拔腿就往院子外跑,生怕慢了一步,脑袋就搬家了,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瞬间,剩下的人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哐哐当当”的声响连成一片。
众人争先恐后地往院子外冲,你推我挤,生怕落在最后,连头都不敢回。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院子里空了大半,只剩下甄善一个人,还站在院子入口,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挪不动步。
卫辞鸢看着他们跑出去,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川,吩咐道
“把他们都看押起来,分开看管,任何人不许探视,违令者——”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
“按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张川抱拳,转身就要去安排。
“哦对了——”
卫辞鸢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她慢悠悠地转过脸,目光投向站在院子入口的甄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明艳的笑意,眼神里却没半分温度,冰得像腊月的寒潭。
“顺便,把我们的城主大人,也‘请’去吧。”
她特意加重了“请”字,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好生招待,别怠慢了。”
甄善站在原地,直直对上她的目光,那笑容看着好看,弯眉弯眼的,可落在他眼里,却比冰窖里的寒气还要渗人。
眼神里的了然与冷意,像是把他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所有龌龊、所有挣扎、所有罪孽,都扒开了摊在明面上,晒得清清楚楚。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手脚冰凉,连牙齿都在打颤,手里的墨玉龙纹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都没力气去捡。
禁卫军很快行动起来,两队士兵上前,押着失魂落魄的甄善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便清净了不少。
祭台之上,却依旧安静,乌梦站在石床的另一侧,自始至终都没动。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长剑,剑锋斜指地面,沾着的血珠慢慢滴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玄色的法袍被夜风吹得轻轻翻飞,衬得他那张妖异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他就这么站着,目光死死锁在卫辞鸢身上,眼神复杂得厉害。
有震惊,有不甘,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终于想通一切的恍然。
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被愚弄的怒意,又带着点近乎自嘲的疑问
“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被抓进来,也是你故意的?”
卫辞鸢闻言,缓缓回过头,她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旁边冰冷的石床。
整块青石凿成的床面,刻着繁复蜿蜒的符箓,凹凸不平的纹路蹭着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血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
她迈开脚步,围着石床,缓缓地走了起来。
粉蓝色的裙摆扫过青石地面,掠过地上掉落的乌鸦面具,又慢慢转回来。
脚步很轻,没发出半分声响,像猫踩在雪地上。
边走,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赞许,像是在夸奖一个猜中了谜底的孩子
“对啊,乌公子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乌梦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