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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可知道,你这是与虎谋皮,同流合污啊?”
甄善脸上有了些许的变化。
原本压着愠怒的面皮几不可察地一僵,眉峰猛地跳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盯着祭台上的女子,眼神里第一次浮上几分真正的错愕,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余地,火把的光焰晃了晃,映得他脸上明暗交错,连鬓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一下。
甄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一拳砸在心口上,沉得发闷。
他下意识转头,视线扫向站在祭台另一侧的清虚道人,火把的光焰跳动,落在老道的乌鸦面具上,泛着冷硬的光。
甄善的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清虚道人迎上他的目光,没说话。
他抬手,指尖扣住面具的边缘,缓缓摘了下来,一张沟壑纵横的脸露在火光里,皱纹深得像是刀刻斧凿,山羊胡花白,沾了点夜露,看着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他看向甄善的眼神里,没了平日里的笃定,只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像是也没料到会横生这样的枝节。
他没开口解释,只是对着甄善,极淡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随即,他重新抬手,将乌鸦面具戴了回去,遮住了整张脸,往后退了半步,站进阴影里,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甄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卫辞鸢身上。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宇间的愠怒和不耐烦,渐渐变成了沉冷的戒备,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攥成了拳头。
“这与你无关。”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州城主的威严,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年轻人,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
卫辞鸢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即笑声渐渐放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空旷的院子里荡开。
她摇着头,像是觉得无比可笑,眉眼都弯了起来,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冷得像冰。
“城主大人的苦衷,就是为了你的一个女儿,残害十几个好人家的女儿?”
她收了笑,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直直地钉在甄善脸上,一句一句,字字清晰
“你的孩子是孩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难道别人的孩子,就不是爹娘的心肝宝贝了?”
“那些失踪的姑娘,她们也有爹娘,也有兄弟姊妹,一家人好好的日子过着,平白无故就没了音讯,到最后连尸骨都见不着。”
她抬手指了指清玄院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道
“她们就被藏在这地底下的冰窖里,被人放干了血,挖走了心脏,就为了养你女儿体内的邪蛊!”
“城主大人,你又可想过,她们也是你的孩子?这君澜城的子民,君澜城的孩子,不都是该在你庇护之下的吗?”
“你守着这座城,拿着朝廷的俸禄,受着满城百姓的供奉,就是这么护着他们的?”
一句接一句,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甄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