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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晌,面具后面忽然传出一声低笑,闷闷的,带着点饶有兴致的意味,像是猎人发现了格外有意思的猎物。
“你还知道什么?”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拐杖轻轻点了点青石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卫辞鸢听见他问,眼珠又慢悠悠转了半圈,像是在脑子里细细盘点。
她“嗯”了一声,拖得长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石床,发出细碎的声响。
“让我想想啊……”
她拖着调子,漫不经心的,像是真的在费力回忆。
过了几秒,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弯了弯唇角
“哦,对了。”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面具后的眼窝里,语气轻轻的,却像一块冰锥,直直扎进人心底
“还有你清玄院大殿里的那个密室啊,药材柜后面,藏得挺深的,里面冰窖似的,摆着一排排石床,养着你的那些血蛊幼卵,对吧?”
话音刚落。
“哈哈……哈哈哈哈!”
清虚道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低沉的闷笑,变成张狂的大笑,震得人耳膜都微微发疼。
笑声在空旷的大院里来回撞,撞在院墙上,撞在殿宇的飞檐上,又远远弹回来,混着夜风,飘得满城都是,透着说不出的疯魔。
他笑得肩膀都剧烈抖起来,手里的拐杖重重戳在青石地面上,“笃、笃、笃”,一声比一声重,和疯狂的笑声叠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祭台底下的二三十个黑袍人,依旧垂首站着,纹丝不动,连头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已习惯了他这般疯癫的模样。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笑了好半天,他才渐渐收了声,微微弯着腰,喘了口气,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石床上的卫辞鸢。
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终于看见了最合心意的猎物。
他迈开脚步,围着石床慢慢绕圈。
玄色法袍的下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阵风,混着浓郁的甜腥药香,一圈圈往卫辞鸢脸上扑。
“你知道得还真多。”
他一边走,一边低低地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疯疯癫癫的
“可是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脚步一顿,停在她的左手边,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乌鸦面具的鸟喙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呛得人鼻尖发紧。
“现在,你也逃不掉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残忍的笑意
“你知道了我这么多事情,正好留下来,给我的血蛊当养料。”
他枯瘦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拾起她散落在石枕上的一缕黑发,指尖粗糙,带着常年炼药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顺滑的发丝。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