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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笑意不明显,却像化开的温水,轻轻漫过去,她没再说什么,直起身,退回墙边,重新坐下。
囚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黑袍人走过的脚步声。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三更的梆子声远远地从城头飘过来,闷闷的,敲得夜色更沉,也敲得人心尖微微发紧。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轻的锁簧弹开声,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两道高大的黑影逆着廊下的灯光站在门口。
昏黄的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给两人的轮廓镶上一圈模糊的金边,宽大的黑斗篷垂下来,遮住了全身,脸上的乌鸦面具泛着冷硬的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像是能吸走所有的光。
两人站在门口,往屋里扫了一圈。
目光掠过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姑娘们,没做停留,最后稳稳落在了靠墙坐着的卫辞鸢身上。
像是早就知道,要找的人是她。
卫辞鸢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单手撑着膝盖,抬眼望过去,神色平平静静的,半点惊慌失措都没有。
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明是阶下囚的处境,却偏生出几分端坐高堂的散漫来。
像是早就等着他们来,又像是根本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面具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他们没说话,迈步走进囚室,脚步很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撞。
两人一左一右,走到卫辞鸢两侧,同时伸出手,架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力道很大,指节像铁钳似的扣着她的上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稍一用力,便将她架了起来。
卫辞鸢没反抗。
顺着他们的力道站起身,脚步稳得很,半点踉跄都没有。
角落里的几个姑娘攥紧了衣角,小脸都吓得煞白,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看着那个姐姐被人架起来,要带走。
她们心里慌得打鼓,指尖都掐进了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得厉害。
可她们记着她的话。
别出声,别乱动。
于是死死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道粉蓝色的身影,被两个黑袍人架着,走出囚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落了锁。
囚室里重新陷入黑暗,姑娘们挤得更紧了,却都没慌,她们信她。
卫辞鸢被架着,走在狭长的地下通道里,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混着点霉味,还有石壁上渗出来的寒气。
壁龛里的油灯早就灭了,只剩点暗红的余烬,勉强照出脚边巴掌大的地方。
头顶很低,得微微低着头才不会碰到顶,两边的黑袍人脚步很稳,步幅一模一样,架着她走,不快不慢。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被架着,一路往前走。
通道拐了两个弯,越往前走,光线越亮,药香也越浓,走着走着,眼前豁然开朗。
是出口。
假山的石门敞开着,夜风从外面钻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还有浓郁的桂花香,甜丝丝的,瞬间吹散了通道里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