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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看的了,她收回目光,准备转身往来路走,先回囚室,等星魅带人手过来,再一举端了这地方。
刚要抬脚。
“你,站住。”
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从正殿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在安静的院子里。
卫辞鸢脚步一顿。
心里咯噔一下,被发现了?
她指尖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半点没露,缓缓转过身。
正殿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个小道士,看着也就十一二岁年纪,穿着灰布道袍,梳着两个丫髻,正是白天在殿里配药的那个药童。
他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正朝着她的方向看,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点小大人的神气。
“你过来。”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卫辞鸢道。
卫辞鸢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是认出她了?还是……
她心里飞速盘算,脚下却没迟疑,抬脚,慢慢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和寻常的鸦面守卫没什么两样。
走到台阶下,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姿态恭谨,半点破绽都没有,全程,一言未发,面具遮住了脸,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
“跟我来。”
药童瞥了她一眼,没多问,也没怀疑什么。
像是吩咐惯了底下的人,说完便转身,踩着台阶往正殿里走,小小的身影背着双手,步子迈得不大,却端着架子,活脱脱一个小老道模样。
卫辞鸢垂着眼,跟在后面,宽大的斗篷扫过台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目光落在前面药童的背影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没认出来,想来也是,这清玄院里的鸦面人不少,都穿一样的斗篷,戴一样的面具,平日里各司其职,药童未必个个都认得。
加上夜黑灯暗,只看身形打扮,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进了正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殿里比白日里看着还要暖,药香浓郁得化不开,混着檀香,甜丝丝的呛人。
青铜大药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白汽从炉盖的小孔里冒出来,袅袅地升上房梁,灯盏挂在梁上,暖黄的光照着四壁的药柜,一格一格的,投下错落的影。
药童没在殿里多停,径直往后墙的药材柜走。
卫辞鸢跟在后面,看着他走到最里面那排柜子前,踮起脚,伸手握住最上层的羊脂玉葫芦,指尖转动,往左拧了一圈。
“咔哒。”
机关咬合的轻响,和她白日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轰隆隆的闷响响起,整排药材柜缓缓往旁边移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寒气瞬间涌出来,带着刺骨的凉,还有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药童像是早习惯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从旁边拿起个琉璃盏,握在手里,便抬脚往石阶下走。
“快点,磨磨蹭蹭的。”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带着点不耐烦。
卫辞鸢应都没应,默默跟上去,石阶潮湿滑溜,壁上凝着薄薄的冰碴,踩上去凉丝丝的。
越往下走,寒气越重,像浸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凝成白雾,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混着点药材的焦苦,冻得人鼻尖发疼。
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