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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细若牛毛,沾着点极淡的血珠,几乎看不见,她又拔出另一根,两根一起收回袖袋里,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消半个时辰,这两个小道士就会自己醒过来,只当是打了个盹,绝不会知道有人来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往殿门走。
外面的嘈杂声还没停,方才院子里的火还没扑灭,人声鼎沸,脚步声、泼水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那边,没人留意正殿这边。
卫辞鸢拉开殿门一条缝,左右看了看,巡逻的护卫都跑去救火了,院子里空空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动作轻盈得像一道影子,顺着墙根往假山的方向走。
一路上避开零星的家丁,绕了两个回廊,不过片刻功夫,便回到了那处隐蔽的别院,假山依旧静静立在院子中央,藤蔓垂下来,遮住了石门,和之前一模一样。
卫辞鸢走到假山后面,确认四周没人,从怀里摸出那枚小小的竹节铜哨。
凑到唇边,轻轻一吹,没有尖锐的哨声,只有一丝极细极低的嗡鸣,顺着风飘出去,散在空气里。
没等多久。
“扑棱棱——”
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灰色的信鸽盘旋着落下来,稳稳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鸽子羽毛顺滑,灰扑扑的不起眼,眼睛却亮得很,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亲昵得很。
“乖。”
卫辞鸢指尖轻轻挠了挠鸽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素绢小纸条,她方才在大殿里就写好了。
她将纸条卷成细卷,塞进小小的蜡丸里封好,小心翼翼地系在信鸽的脚腕上。
做完这些,她抬手将鸽子往空中一抛。
“去吧。”
灰鸽子展开翅膀,扑棱棱飞上天空。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辨了辨方向,随即朝着客栈的方向飞去,翅膀迎着日光,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点,消失在湛蓝的天空里。
卫辞鸢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鸽子飞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现在,她得回去了。
回到那间囚室里,星魅出去探查地形,估计也快回来了。
她转身,推开假山后面的石门,侧身钻进去,又反手轻轻带上,石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日光和风声。
地下通道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壁龛里的油灯,燃着豆大的火焰,昏黄的光照着坑洼的地面。
卫辞鸢沿着通道往回走。
这一趟折腾,耗了不少力气,又在冰窖里冻了半晌,寒气侵体,四肢百骸都泛着酸麻,头也有些晕沉沉的。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慢慢走,脚步虚浮,却依旧稳。
回到囚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很安静,只有角落里姑娘们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星魅还没回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又反手带上门,落了门栓,囚室里的姑娘们听见动静,都齐刷刷看过来。
见是她,眼睛里都露出点欣喜,又带着点忐忑,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卫辞鸢没说话,径直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慢慢滑坐下去,后背贴着墙,凉意透过衣衫渗进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