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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顺着跳板往下走。
木板有点晃,阿禾走得慢,小心地扶着卫辞鸢的胳膊,生怕她站不稳。
脚终于踩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的时候,一股踏实的感觉顺着脚底传上来,不像船上那样晃悠悠的,脚踏实地,安稳得很。
码头上人声鼎沸,比甲板上还要热闹。
挑夫们扛着沉重的货箱,号子声喊得震天响,街边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卖海鲜的、卖早点的、卖草鞋草帽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还有不少接人的仆从,举着牌子,踮着脚往船上望,看见自家主子,立刻挥着手挤过来。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烟火气十足。
雷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船舷另一侧的跳板下了船,朝着码头边一处僻静的角落走去。
那里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阳光。
树下摆着个卖茶水的摊子,没什么人,清净得很,雷走到树底下,从怀里摸出一只灰色的信鸽。
鸽子不大,羽毛顺滑,眼睛圆溜溜的,脚腕上系着小小的铜环。
他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素绢,窄窄的一条,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楷。
“女主人已抵达君澜城”
其实卫辞鸢也并未提前给萧烬严传过信,并未告知她要来大晟。
这也是平安抵达之后,雷私自偷偷的向萧烬严传信,没有提途中遇袭,也没有提卫辞鸢的伤势,不是不想报,是事情太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更何况,主人的身体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明白,暗卫的规矩,不清楚的事,不能胡乱上报。
只能先报平安,等见了主上,当面请罪。
他将素绢卷成细小的卷,塞进蜡丸里封好,小心翼翼地系在信鸽的脚腕上,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捧着信鸽,往上一抛。
“扑棱棱——”
信鸽展开翅膀,扑棱着飞上天空,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朝着北边飞去。
翅膀迎着阳光,闪着银灰色的光,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湛蓝的天空里。
雷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信鸽飞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眉头微微蹙着,他心里清楚,这一路的事,远比预想的要凶险得多,主人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北辰皇室的人莫名出现在船上,还有南疆的血蛊邪术……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
等见了主上,少不得一顿责罚。
毕竟,护主不力,本就是暗卫最大的罪责,他站了片刻,压下心里的思绪,转身往回走。
回到卫辞鸢身边的时候,阿禾正指着街边的糖糕摊子,小声跟女主说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咱们现在往哪去?是直接回京城,还是……。”
雷躬身低声禀报
卫辞鸢望着城门的方向,面纱下的眉眼动了动,回京吗?现在这副样子,可不是见萧烬严的好时机。
她淡淡开口:“先进城吧,找个僻静的客栈先好好休息一晚吧,慢慢再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