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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早就把衣裳准备好了,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熨得平平整整的,是一身青与月白相间的襦裙。
里层是月白色的软缎中衣,贴着身子穿,柔软亲肤。
外层罩着一层石青色的素纱,薄得像蝉翼,裙摆处绣着极淡的流云暗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风一吹,外层的纱便会轻轻飘荡起来,像笼着一层薄雾,清灵又仙气。
外面还配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绒斗篷,兜帽做得宽大,能把额头、鬓角都遮得严严实实,挡风又遮阳。
石青色的纱衣垂落下来,遮住了脚踝,只露出月白色的绣鞋鞋尖。
腰间系一条同色的宫绦,垂着小小的玉坠,走动时轻轻晃动,叮铃微响,穿好了衣裳,又梳头发。
这些日子在船上,不便梳复杂的发髻,阿禾便只给她简单地挽了个垂云髻,松松地拢在脑后,用一支素银的梅花簪固定住。
鬓边的碎发都捋到耳后,仔细将那层霜白的发丝藏得严严实实,半点都不露出来。
再取过面纱,轻轻系在耳后,素色的纱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还有光洁的额头。
再把斗篷的兜帽往上一拉,又遮住了小半额头,整个人都藏在了布料的阴影里,只露出一点精致的下颌线条,朦胧又疏离。
卫辞鸢走到妆台前,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影朦胧,一身青白衣裳,素纱垂坠,看着清瘦,却也精神。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阿禾推开门的时候,外面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暖融融的,带着海水咸湿的气息。
卫辞鸢踩着晨光,慢慢走到甲板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跃出海平面,将漫天的晨雾染成了暖金色,光芒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随着浪涛轻轻晃荡,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
早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
卫辞鸢走到船头的栏杆边,停下脚步,她抬起手,宽大的袖笼顺着手臂滑下来,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
金色的阳光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带着真实的温度。
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还有迎面吹来的海风,风掀起斗篷的边角,外层的石青色纱衣随风轻轻飘动,像漾开的水纹,又像舒展的云翼。
整个人站在晨光里,衣袂飘飘,像要乘风而去似的,清绝得不像凡人。
星魅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也换了身寻常的青布侍女裙,安静地陪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岸边的人群,警惕得很。
雷站在稍后面的位置,带着幽和绝,三人呈品字形护在后面。
面具都摘了,换了寻常的仆从装束,看着就像大户人家的护卫,可眼神扫过之处,依旧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君澜城是大晟东南第一大港,码头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商船、渔船、官船停满了港湾,帆樯林立。
挑夫们扛着货箱,踩着跳板来来回回,号子声此起彼伏。
街边的摊贩支起摊子,卖早点的、卖海货的,吆喝声一声高过一声,路上的行人穿着大晟的服饰,男子多着圆领袍,女子多披披帛,发髻样式也和南楚不大一样,说着软糯的大晟官话,带着点海边的口音,听着倒也新鲜。
不远处的甲板上,北辰野也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