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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糊糊的一线,沿着木板缝隙推进,像流动的墨汁,所过之处,连木板的纹理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北辰野站在旁边,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也没想到这血蛊虫这么邪门。
北辰那边也有巫蛊传闻,可大多是些诅咒、下毒的旁门左道,像这样以自身养虫、同归于尽的狠辣邪术,他也只是听族中老辈提过一嘴。
“传闻里只说这东西嗜血、繁殖快,是同归于尽的邪术,却没说连火都不惧。”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要是这样的话,寻常手段怕是对付不了它们。”
红衣女子躲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发颤
“公子,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先退到上层甲板去吧?把这底舱的舱门封死,它们总不能爬上来吧?”
“封不住。”
北辰野摇了摇头,眼神扫过舱壁上的木纹缝隙、头顶的通风口,还有楼梯拐角的缝隙
“这船到处都是缝隙,木板缝、楼梯缝、通风口……它们太小了,哪里都能钻,封了底舱,它们能顺着缝隙爬上去,到时候蔓延到客舱,船上那么多普通客商,怕是要死伤惨重。”
更何况,他们自己也躲不过去,这些虫子对血肉气息敏感得很,就算躲到上层,它们也能循着气味找过去。
卫辞鸢没说话,只是盯着虫群看。
她在想,火不怕,那水呢?这是在海上,最不缺的就是海水。
可转念又一想,不对,这些虫子本就是从人身体里出来的,人体内七成都是水,想来也不怕水,那到底怕什么?
她指尖轻轻敲着袖口,心思百转。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嘟囔声,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星魅姐姐……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呀……困死了……”
是阿禾。
卫辞鸢抬眼,望了过去。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两道身影从楼梯口走了下来,星魅走在前面,步伐依旧稳当,手里还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红木药箱,箱角的铜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阿禾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面随随便便披了件青布小披风,扣子都扣歪了两颗。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被揉乱的鸟窝,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走一步晃一下,像是还在梦里飘着。
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拽起来,还没睡醒。
她迷迷糊糊地往前走,视线模糊中看见前面站着的雾紫色身影,立刻就认了出来,脚步加快了些,晃悠悠地凑过去,自然而然地往卫辞鸢肩膀上一靠。
脑袋蹭了蹭她的肩窝,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姐姐,来这里干嘛呀……黑漆漆的,好冷……还有股怪味……”
小姑娘温热的体温靠过来,带着点被窝里的暖意,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像只暖乎乎的小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