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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微微颔首。
没有应答声,没有领命的喝问,只有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算是接了指令。
他抬手,食指轻轻往下一划,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站在他左右两侧的幽和绝,瞬间动了。
两道黑影像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刀锋破空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只有极细的锐响,像毒蛇吐信,又快,又准,又狠,眨眼之间,两人就冲进了人群。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叮——当——”
短促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比刚才北辰野独战的时候要密集得多,却也短促得多。
卫辞鸢没什么兴趣看这种一面倒的屠杀,暗卫营的杀人术,她比谁都清楚,没有半分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精准,高效,像最精密的器械,收割性命的时候,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了旁边粗大的木柱上。
柱子是支撑船身的主梁,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外面缠着一圈圈粗麻绳,磨得有些起毛,带着点海水浸泡过的咸腥气。
硌在后背上,硬硬的,却很稳,像一道坚实的靠山。
卫辞鸢抱着胳膊,微微歪着头,看着场中的身影,眼神淡淡的,像在看巷子里耍猴的杂耍,又像在看檐下滴落的雨珠,闲适得不像话。
才刚看了片刻,身侧的阴影里,忽然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殿下。”
星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带着点微喘,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愧疚。
她单膝跪地,微微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侧脸,气息略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急着赶过来的。
“属下来迟了,让殿下涉险了。”
她是循着哨音赶过来的,本来她在甲板上值守,听见哨音就立刻往底舱赶,可还是晚了一步。
虽说殿下看起来毫发无伤,可让殿下身处这样的险境,本身就是她的失职。
卫辞鸢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人,星魅还穿着白日里那身青布衣裙,裙摆沾了点灰尘,想来是跑的时候蹭到的。
面具摘了,露出下半张脸,唇线抿得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写满了自责,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起来吧。”
她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
“多大点事,这不没事吗?”
星魅站起身,却还是低着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她全身上下,从肩膀看到手腕,确认她身上没有添新的伤口,也没有血迹,才悄悄松了口气。
可还是不放心,又低声问了一句
“殿下可有受伤?”
语气里的担忧,做不了假,卫辞鸢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没事儿没事儿。”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目光重新落回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