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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泥带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左肩的毒镖是喂了迷药的,药性顺着血脉慢慢往上走,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发力的时候带着针刺般的疼,连握刀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胸口也闷闷的,像是压了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哼,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刀疤脸冷笑一声,攻势更猛了,厚背刀刀刀沉猛,专往他伤口上招呼,旁边的手下也配合默契,分上下两路轮番上前缠斗,摆明了用车轮战耗死他。
一时之间,底舱里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钢刀砍在木质货箱上,木屑纷飞,留下深深的刀痕;砍在箍铁的木桶上,发出当当的脆响,桶里的淡水汩汩流出来,在地板上漫开,混着暗红的血迹。
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混着粗重的呼吸声、闷哼声,还有船舷外海浪拍打的哗哗声,乱成一团。
油灯被震得晃来晃去,灯焰忽明忽暗,映得满舱刀光乱舞,长长的影子在舱壁上张牙舞爪地晃动,像一场荒诞又凶险的皮影戏。
北辰野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毒气越来越重,眼前都开始有些发花,肩膀的伤口疼得像是要裂开,每挥一刀都牵扯着剧痛,连额角的冷汗都流进了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脚步虚浮了一下,肋下立刻挨了一脚,重重撞在货箱的棱角上。
“唔……”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不行,再这么耗下去,今天真要栽在这了。
他咬着牙,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凶悍,半点惧色都没有。
手里的钢刀握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可能束手待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脚步错动,准备拼尽全力冲开一个缺口。
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刀疤脸看出了他的意图,狞笑一声
“怎么,想拼命?我告诉你,今天你插翅难飞!”
他一挥手,身边两人立刻绕到北辰野身后,封住了退路,前后左右都是刀光,彻底封死了所有生路。
北辰野站在中间,呼吸粗重,肩膀的血还在往下滴,可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卫辞鸢靠在后面的货箱上,抱着胳膊看着。
她没说话,也没动。
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清冷冷的,映着漫天刀光,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又像是在静静评估着什么。
场中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凶险,北辰野的动作越来越滞涩,破绽也越来越多,全凭着一股狠劲在撑,可谁都看得出来,撑不了多久了。
刀疤脸的笑容越来越狰狞,厚背刀挥得越来越快,胜利在望。
没有人知道,场边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手,底舱里的刀光还在乱舞,血味混着咸腥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