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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乌鸦嘴,就是点旧疾,不能让父皇知道,免得他担心,等这事过了,我再跟你细说。”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宫女的通传声
“殿下,太医来了。”
陆北柠立刻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卫辞鸢在里面调整了一下姿势,靠着床头坐好,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纱帘外,太医提着药箱躬身进来,小心翼翼地行礼问安。
隔着一层薄纱,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当长公主虚弱地躺着,哪里会想到,帘子里早就换了人把脉。
太医院院判提着药箱躬身进了内室,须发皆白的老人步履很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
隔着一层素纱帘,朦朦胧胧只能看见一道纤细的人影靠在床头,连脸都瞧不真切,只露出一截搭在脉枕上的皓腕,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老太医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缓极柔
“请殿下容臣诊脉。”
纱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带着点微哑的鼻音,听着便像是受了惊吓后还未平复的模样。
老太医上前两步,指尖轻轻搭在那截手腕上。
指腹触到皮肤的瞬间,只觉得入手微凉,脉象偏快,带着几分虚浮的紊乱,倒确实是受了惊吓、气血亏虚的征兆。
他捻着胡须细细诊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反复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心里松了口气。
“回殿下,”
他隔着纱帘躬身回话,语气沉稳
“殿下脉象虚浮,乃是受了惊吓、牵动气血所致,并无大碍,至于身上的皮外伤,都是些皮肉之伤,未伤及筋骨,老臣待会儿配些清淤活血的药膏,每日按时涂抹,切记伤口莫要碰水,静养些时日便能痊愈,绝不会留下疤痕。”
他说得笃定,心里却也暗自庆幸,还好只是些外伤加惊吓,真要是长公主出了什么好歹,他们整个太医院都担待不起。
纱帘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女子清淡的声音,依旧带着点虚弱的哑意
“有劳太医了,既然无大碍,便劳烦太医回去回禀父皇一声,就说我没事,让他不必挂心,免得他守在外面,又要跟着操心。”
“老臣遵旨。”
老太医躬身应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忌口与换药的注意事项,才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守在殿外的宫女们鱼贯而入,将药膏、干净的布条一一摆在妆台上,又替两人换了盏热茶,便也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内室的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暖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混着淡淡的药香,萦绕在空气里。
陆北柠掀开纱帘从床里侧坐起来,揉了揉自己酸麻的手腕,翻了个白眼
“可算走了,我躺着一动不敢动,手心都出汗了,生怕太医摸出点不对来。”
她方才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自己脉象太稳,不像受了惊吓的样子,特意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我很害怕”,硬是把心跳给提了上去。
此刻见太医走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卫辞鸢也靠在床头,慢慢坐直了身子,刚才强撑着应付太医,此刻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在林子里时好了许多。
她闻言抬眼,看向陆北柠,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
陆北柠摆摆手,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说真的,你是不是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不然也不会特意瞒着太医,连陛下都要瞒着。”
她不是傻子。
从林子里卫辞鸢一刀封喉的狠厉,到回来后刻意装弱、找人替脉,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她心里早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