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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你护送陆小姐往东边走,迎一下巡逻的禁军,就说我们遇上了山匪劫道,已经将人击退了,让他们过来清点现场,走个正规流程。”
东边是禁军巡逻的固定路线,走过去约莫半炷香功夫,刚好能给他们留出处理后续、整理现场的时间。
幽还没应声,陆北柠先皱起了眉。
她扶着卫辞鸢的胳膊没松手,眼神里满是不赞同,语气带着点执拗
“我不走,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走?什么巡逻队,让雷去不行吗?我要留下来陪着你。”
她又不傻,卫辞鸢脸色白得像纸,连站着都要靠树干撑着,哪里是“脱力”那么简单。
这时候支开她,分明是不想让她看见更狼狈的样子。
“听话。”
卫辞鸢语气淡了些,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现场需要人证对接禁军,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雷和幽还要处理尸体,走不开。”
“我不……”
陆北柠还想争辩,卫辞鸢却没耐心再跟她耗了。
她抬眼,给了幽一个极淡的眼神。
没有多余的示意,只眼尾微微一沉。
幽瞬间会意。
他本就站在陆北柠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此刻手指微曲,抬手成刀,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地劈在了陆北柠后颈的晕穴上。
力道拿捏得极准,不会伤人,却能让人立刻失去意识。
“唔……”
陆北柠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全,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眼神瞬间涣散,幽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将人轻轻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动作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像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卫辞鸢看着昏迷过去的陆北柠,微微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刚松下来,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劲也跟着散了。
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猛地往上涌。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落在身前金黄的落叶上,红得刺目,像绽开了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
卫辞鸢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了下去。
手里的短匕“当啷”一声掉在落叶上,沾着血的刃身反射着日光,冷得晃眼。
“主人!”
雷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扶住她的胳膊。
入手一片冰凉,像摸到了一块寒冰。
卫辞鸢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血渍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她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痕,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半阖着,连眼神都散了几分。
“您怎么样?!”
雷的声音都绷紧了,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跟着主人这么久,见过她身陷重围、见过她刀口舔血,却从没见过她虚弱成这个样子。
方才厮杀时还那般凌厉狠绝,不过片刻功夫,竟虚弱到站都站不稳。
卫辞鸢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像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反复割刮,又冷又疼。
冰火两重天的痛感顺着血液往全身蔓延,骨头缝里都像是结了冰,可内里的经脉又像在被烈火焚烧,冷热交织,疼得她指尖都在痉挛。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涌上更多的腥甜,只能死死咬着唇,把呜咽咽回肚子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强行拽回一丝清明。
垂在身侧的手摸索着,抓住了雷的手腕。
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小,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